第5章万象回廊，以眼破壁

清晨七点五十分，综合战术学院主楼四层，多功能厅。

说是多功能厅，更像是个被清空的大仓库。墙壁是裸露的红砖，地面是粗糙的水泥，高高的天花板下，几根日光灯管提供着照明。厅内没有任何座椅，十四名新生或站或坐，分散在空旷的场地中，气氛有些微妙。

陆渊站在靠近门边的位置，闭目养神。伊莉丝在他不远处，正用一块软布细心擦拭着那柄刺剑。苏晓缩在角落里，捧着黑皮书小声念诵着什么。周锐则紧张地操作着平板，似乎在调试设备。其他新生也各自为政，有的在活动筋骨，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则警惕地观察着他人。昨晚，他们已经各自在宿舍楼找到了房间，条件简陋，但还算干净。一夜无话，也无人敢于轻易违反老陈定下的规矩。

八点整。

“吱呀——”多功能厅内侧一扇不起眼的铁门被推开，老陈依旧是那副邋遢模样，趿拉着拖鞋走了进来，手里端着那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头发乱蓬蓬，眼神却异常明亮灵活的年轻男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好奇地打量着新生们。

一个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色研究服，戴着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事板，神情淡漠。

最后一个，则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那是个身高超过两米、皮肤呈古铜色的光头巨汉，只穿着一条黑色战术长裤，上身肌肉贲张，布满各种伤疤。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铁塔，目光扫过时，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人齐了，挺好。”老陈喝了口茶，慢悠悠开口，“介绍一下，这三位算是咱们学院的‘常驻教员’，虽然他们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的地盘搞研究或者自己锻炼，但偶尔也会来给你们这些菜鸟上上课，或者发布点任务。”

他指了指工装男：“库奇，炼金、附魔、灵能机械乱七八糟的都懂点，后面那个银白色建筑是他的‘工坊’。想要定制点小玩意，或者把自己的装备捣鼓捣鼓，可以找他，当然，要学分。”

工装男库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挥了挥手。

“这位，”老陈指向白大褂女人，“林晚，生物灵能、异常生理、能量场理论方向。后面那个金字塔一样的东西是她的‘观测站’。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样本，或者觉得自己身体哪里不对劲，可以找她看看，当然，也要学分。”

林晚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新生的身上快速扫过，像是在记录数据，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最后这个铁疙瘩，”老陈拍了拍光头巨汉的胳膊，发出沉闷的声响，“巴顿，前GCTT高级战术教官，现在算是我们这的‘实战顾问’。主要教你们怎么挨打，以及怎么用最快的方式把别人（或者怪物）的骨头打断。后面那个中式阁楼旁边的训练场归他管。想切磋或者进行抗压训练的，可以找他，嗯……这个看心情，有时候免费，有时候也要学分。”

巴顿依旧沉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新生中几个体格健壮、看起来像是武者的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包括陆渊。

“好了，闲话少说。”老陈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今天这个‘开学测试’，很简单。看到那扇门了吗？”他指向刚才他们进来的那扇铁门，此刻，那扇门看起来平平无奇。

“走进去，用你们自己的方式，尽量走得更远，然后在里面待得尽量久一点。里面是个复合型拟真训练场，我们叫它‘万象回廊’。它会根据进入者的能力特点、情绪波动和精神状态，生成相应的挑战场景和虚拟对手。放心，死不了，但受伤的痛苦是真的，精神冲击也是真的，撑不住或者想放弃，在心里默念‘退出’就行，会自动弹出来。”

“测试结果，会综合你们的‘推进深度’、‘应对评价’、‘能量利用效率’、‘跨体系适应性’等多个维度，生成一个初始学分和一份基础评估报告。这份报告会影响你们后续在学院内部网络能解锁的某些权限和推荐任务类型。所以，尽量表现好点，但也别逞强把自己搞崩溃了。”

“最后，提醒一句，”老陈的眼神似乎认真了零点一秒，“在里面，你们可能会看到一些……不符合你们认知的力量表现形式，或者面对一些理论上不该出现的组合攻击。别惊讶，也别死脑筋。记住，这里是综合战术学院。”

“谁先来？”

新生们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这测试听起来就很不简单，而且是单人进入，谁也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先来。”一个声音响起。是那个之前就引人注目的、穿着练功服、太阳穴高高鼓起、气血旺盛的平头青年。他叫赵刚，是某个古武世家的旁系子弟，觉醒的是偏向身体强化的气血之力，昨晚私下切磋，曾一拳将一块青石板打得龟裂。

“哦？”老陈挑了挑眉，“勇气可嘉，去吧。”

赵刚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铁门，推门而入。铁门在他身后关闭。

大厅里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但门后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大约过了五分钟，铁门突然自动打开，赵刚的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骨折了。他大口喘着粗气，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惊悸。

“深度：37米。应对评价：C-。能量利用：粗糙。跨体系适应性：极低。初始学分：50。评估：力量型攻坚手，战术思维僵化，建议加强基础战术理论及抗干扰训练。”林晚看着手中的电子板，毫无感情地念出结果。

“下一个。”老陈淡淡地说。

有了赵刚的前车之鉴，气氛更加凝重。但学分和评估报告的诱惑，还是让人陆续尝试。

一个擅长水系基础魔法的女生，进去不到三分钟就尖叫着退了出来，精神恍惚，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评价更低。

那个摆弄机械臂的矮壮青年，坚持了八分钟，出来时机械臂损毁严重，本人也灰头土脸。评价中等。

戴巫毒面具的南美裔少女，成绩不错，深度达到了65米，评价B-，似乎利用了一些诡异的诅咒和召唤物。

盘坐的褐发少年，控沙能力运用精妙，推进到80米，评价B+，出来后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

伊莉丝是第七个进去的。她进去的时间最长，足足十五分钟。出来时，她身上的骑士训练服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身上圣光气息虽然消耗很大，却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

“深度：102米。应对评价：A-。能量利用：高效。跨体系适应性：中。初始学分：180。评估：标准圣光系骑士，信念坚定，攻防均衡，对邪恶侧克制显著，但对非克制目标及复杂能量环境适应性有待提高。”林晚念道。这个成绩是目前最好的。

苏晓和周锐也先后进入。苏晓依靠那本诡异的黑皮书和召唤的亡灵生物，以一种取巧的方式推进了55米，但精神消耗巨大，出来时几乎虚脱，评价C+。周锐则完全放弃了正面战斗，利用各种自制的小玩意和黑客手段干扰环境、规避危险，竟然也混了40分钟（但深度只有20米），评价C，但备注“技术支援与情报分析特长突出”。

终于，轮到陆渊了。

前面进去的人，出来后的状态各异，但都或多或少带着伤或精神疲惫，而且评价中普遍提到了“跨体系适应性”不足。这让陆渊对“万象回廊”的机制更加好奇。

“陆渊。”老陈念到他的名字，似乎多看了他一眼。

陆渊平静地点点头，走向那扇铁门。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推开。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走廊或房间，而是一片柔和、模糊的白色光芒。踏入的瞬间，身后的门消失了，周围的白光迅速褪去，景象凝聚。

他站在一条宽阔、笔直的金属走廊中。走廊的墙壁、天花板、地面都是某种银灰色的、非金非石的材质，散发着冰冷的微光。走廊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空气中灵能浓度适中，但属性混杂，五行俱全，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稀薄的、类似魔力的波动和一种狂暴的血气感。

“开始。”一个冰冷的、非男非女的电子合成音在脑海中响起。

“嗡——”

前方十米处，空气扭曲，三个身影凝聚成型。左边一个，是典型的修真者虚影，穿着道袍，手持一柄光剑，体内青色灵力流转。右边一个，是穿着皮甲、手持双匕、身形模糊的潜行者虚影，气息阴冷。中间一个，则是肌肉贲张、皮肤泛着岩石色泽的壮汉虚影，低吼一声，大踏步冲来！

三者同时发动攻击！修真者虚影挥出三道青色剑气，呈品字形封锁陆渊闪避空间。潜行者虚影则融入阴影，下一刻从陆渊侧后方的墙壁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刺出匕首！岩石壮汉则正面一拳轰来，拳风呼啸。

标准的三角配合，远程牵制、隐匿刺杀、正面强攻。

若是之前的陆渊，或许会选择优先击破正面或躲避。但此刻，在“万象回廊”启动的刹那，他的“破妄之眼”就已经被激活。淡金色的微光在瞳孔深处流转，眼前的世界再次化为能量与轨迹的图谱。

三道青色剑气的灵力结构、飞行轨迹、能量薄弱点；潜行者从阴影跃出时那一瞬间的能量波动峰值和身形转换的微小僵直；岩石壮汉拳头轰击路径上力量的峰值点和收力点……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分析完成。

陆渊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岩石壮汉的拳头，向前踏出一小步，身体以毫厘之差侧身，让过拳锋最盛之处，同时左手呈掌，轻轻在壮汉的手腕外侧一按一引——太极“云手”卸力，结合“破妄之眼”洞察到的力量流转节点，巧妙地将这狂暴一拳的部分力道偏转、引导，使其轨迹微微上扬，速度稍缓。

而这稍缓的一瞬，恰好让那三道品字形剑气从陆渊身前、头顶和身侧掠过，其中一道，几乎是擦着他被引导上扬的岩石拳头边缘飞过！

与此同时，陆渊的右手，合金短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没有去看身后，仅仅凭借“破妄之眼”对能量波动的锁定和武者对杀气的感应，反手一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侧后方刚刚浮现的潜行者虚影的咽喉——那里是阴影能量转换时最不稳定的一点。

“噗！”潜行者虚影闷哼一声，化作光点消散。

此时，被引导了拳力的岩石壮汉虚影身体失衡前倾。陆渊借着他前冲之势，脚下步伐连环，如同鬼魅般绕到他身侧，短刀刀柄狠狠砸在其太阳穴位置（能量节点交汇处），同时膝盖顶向其膝弯。

“砰！咔嚓！”

岩石壮汉虚影轰然跪倒，半个身体变得模糊。

仅剩的修真者虚影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配合被瞬间瓦解。他急忙掐诀，飞剑光芒大盛，就要发动更强攻击。

陆渊却已如离弦之箭射向他。修真者虚影御剑斩来，剑光凌厉。陆渊不闪不避，在飞剑及体的前一瞬，身体骤然以一个违反常理的角度扭曲，如同无骨之蛇，让过剑锋，同时左手探出，五指间萦绕着微弱但高频震颤的灵力（模仿自伊莉丝的圣光净化频率），并非攻击，而是轻轻拂过飞剑的剑身中段——那里是修真者灵力与飞剑链接的一个细微“谐振点”。

“铮！”

飞剑发出一声哀鸣，剑光骤然紊乱，轨迹歪斜。修真者虚影如遭重击，身形晃动。陆渊的短刀，已抵在他的眉心。

三个虚影，几乎在照面间，全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硬碰硬，全是精准到极点的时机把握、力量引导和弱点打击。

“第一波通过。评价：优。能量利用效率：极高。弱点洞察：卓越。推进深度：50米。”电子音响起。

走廊前方，景象变化。不再是单纯的金属壁，两侧开始出现各种虚幻的场景投影：烈焰熊熊的熔岩地带，寒气森森的冰窟，重力异常的区域，光线扭曲的迷宫……同时，新的敌人出现。不再是单一体系，开始出现组合。

一个浑身覆盖冰甲、却能喷吐火焰的狼形虚影；一个手持光盾和链枷、冲锋时脚下浮现清风符文的骑士虚影；一个身形飘忽、射出的箭矢在半途会分裂成金属和能量两种箭头的精灵虚影……

战斗变得复杂而诡异。攻击属性混杂，攻击方式违背常识。但这一切，在陆渊的“破妄之眼”下，都被迅速解构。

冰火魔狼？冰甲与火焰的能量核心分别在胸口和腹腔，运转间有节奏差，在它喷火后瞬间，冰甲能量会短暂减弱。陆渊抓住时机，以震荡灵力破开冰甲薄弱点，一击毙命。

圣光骑士？清风符文加速的瞬间，对光盾的能量灌注会出现细微延迟。陆渊诱使其冲锋，在加速完成的刹那侧移，攻击其因加速而略微不稳的侧面，击碎光盾。

精灵箭手？金属箭与能量箭的转换依赖于弓身上一个复杂的复合附魔节点，连续射击三次后，节点会过热，有0.3秒的停顿。陆渊默默计算，在第三次射击后的刹那突进，短刀划过其持弓的手。

一路推进，陆渊几乎没有遇到真正的阻碍。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战斗机器，不断观察、分析、尝试。他开始不满足于仅仅“看破”和“攻击弱点”，而是开始尝试更多。

面对一个能同时操控土石和微弱电流的熊怪虚影时，他尝试将一丝灵力模拟出“电流”的麻痹特性，融入拳劲，果然效果显著。

面对一个速度快如鬼魅、攻击带毒的豹形虚影时，他尝试模仿之前苏晓“亡者之触”中那种侵蚀能量的微弱特性，覆盖在刀锋上，虽然效果很弱，但确实干扰了对方的速度。

他甚至尝试去“理解”和“记录”那些虚影施展技能时的能量运行轨迹，哪怕那些轨迹在他眼中充满“瑕疵”和“冗余”，但其中蕴含的不同体系的思路，让他获益匪浅。

“深度：200米。应对评价：优+。能量利用效率：卓越。弱点洞察：超凡。跨体系适应性：极高。检测到非常规能量解析与模拟行为……记录中……”电子音的提示开始变得复杂。

场景再次剧变。金属走廊消失，陆渊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罗马斗兽场般的圆形场地中央。天空是暗红色的，周围是模糊的、呐喊的虚影。

对面，一个身影缓缓凝聚。不再是之前的虚影怪物，而是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贴身战斗服，脸上覆盖着暗金色的金属面甲，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银色眼眸。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是随意地站着，但一股远超之前所有敌人的、凝练如实质的杀气弥漫开来。更奇特的是，陆渊的“破妄之眼”竟然无法立刻看穿他的能量运行！只能看到他体内，有一股极度内敛、灰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混沌能量在缓缓旋转，与外界的灵能几乎没有任何交互。

“最终测试：适应性极限挑战。对手：代号‘影蛇’，模拟原型为已记录未知高危个体（部分能力受限）。击败或坚持五分钟，即可获得最高评价。”电子音响起。

“影蛇”动了。没有声音，没有预兆，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斗兽场昏暗的光线，下一刻，已出现在陆渊左侧，一记手刀悄无声息地切向陆渊颈侧。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豹形虚影，而且攻击轨迹诡异，带着一种扭曲光线和感知的错觉。

陆渊瞳孔骤缩，全靠“破妄之眼”对能量和物质运动的绝对洞察，才在千钧一发之际侧头避过。手刀带起的风压刮得他脸颊生疼。

“好快！而且……他的能量，在干扰我的感知？！”陆渊心中警铃大作。这是第一次，“破妄之眼”的洞察遇到了阻碍，不是看不穿，而是对方的速度和那种诡异的能量场，让洞察到的信息传递到身体做出反应的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影蛇”一击不中，身影再次模糊，如同鬼魅般绕着陆渊游走，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攻击。拳、脚、肘、膝……每一次攻击都简洁、致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而且力量奇大，那灰暗的能量似乎具有极强的穿透性和破坏力，陆渊的震荡灵力与其接触，竟隐隐有被“吞噬”或“抵消”的感觉。

陆渊将身法催动到极致，融合了八卦步的灵变、形意步的沉稳、现代军事规避的迅捷，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手中短刀化作一片寒光，守得滴水不漏，偶尔抓住机会反击，刀锋划过“影蛇”的身体，却只带起一溜火星，那黑色的战斗服和其下的肌肤，竟然坚韧得不可思议！

“不能硬拼，要找到他的运行规律！”陆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破妄之眼”全力催动，紧紧锁定“影蛇”。渐渐地，他发现了端倪。

“影蛇”那种灰暗的、仿佛能吸收一切的混沌能量，并非真的毫无运行轨迹。它以一种极度内敛、高效的方式在体内循环，主要集中在爆发攻击的肢体和防御被攻击的部位。而且，这种能量似乎对大多数属性的灵能都有一定的“惰性”甚至“排斥”，这也是陆渊的震荡灵力效果不佳的原因。

但是，在“影蛇”进行那种超高速移动、身形模糊的瞬间，陆渊“看”到，他体内的混沌能量会向双腿和脊柱特定节点急速流转，形成一种类似“瞬移”的效果，但在这个过程中，能量流转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不到0.05秒）的、从集中到爆发的“转换间隙”。这个间隙，就是他能量防御相对最薄弱的时刻！而且，因为其能量属性特殊，这个间隙对“同属性”或“高优先级”的能量冲击尤为敏感。

“同属性？高优先级？”陆渊心思电转。他哪里有什么同属性能量？高优先级？什么算高优先级？

时间一秒秒过去，“影蛇”的攻击越来越凌厉，陆渊身上开始出现伤痕，虽然不重，但久守必失。五分钟的时限，才过去两分钟。

就在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刺向心脏的一指后，陆渊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昨晚对付腐蚀兽时，自己那微弱的基础灵力模仿伊莉丝“圣光”频率的情景。圣光的“净化”特性，似乎对大多数负面、混乱能量有优先级。而“影蛇”的混沌能量，虽然不一定是负面，但其“吞噬”、“惰性”的特性，或许……

没有时间验证了！

当下一次“影蛇”再次发动那种鬼魅移动，身形模糊的刹那，陆渊动了。他没有试图攻击“影蛇”移动后的位置，而是预判了他移动轨迹的“起点”和“能量转换间隙”可能出现的位置，将体内那团混沌气息中分离出的一缕，全力模拟出昨夜观察到的、伊莉丝圣光中最具“秩序”和“净化”意味的那部分能量频率（虽然似是而非），混合着自身高度凝聚的气血劲力，在“影蛇”身形即将消散、新力未生的那个0.05秒间隙，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轰在空处。

但就在拳劲爆发的瞬间，“影蛇”模糊的身影恰好“经过”那里，体内的混沌能量正处在转换间隙的脆弱点。

“噗！”

一声奇异的闷响，仿佛气泡被戳破。“影蛇”的身影猛然一滞，从那种鬼魅移动状态中被硬生生“震”了出来，体表的灰暗能量场剧烈波动了一下，那双毫无感情的银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类似“错愕”的情绪波动。

虽然只有一瞬，他就恢复了正常，但陆渊已经抓住了这宝贵的机会！欺身而上，短刀如毒蛇吐信，不再是攻击坚固的身体，而是点向他周身几处能量转换的节点（腋下、关节、腰眼）。

“影蛇”被迫转为守势，格挡、闪避。两人的身影在斗兽场中高速交错，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

陆渊不再试图一击制胜，而是利用“破妄之眼”的洞察，不断攻击、干扰“影蛇”的能量运行节奏，同时继续尝试将观察到的、各种不同的能量特性（火焰的爆发、寒冰的迟滞、电流的麻痹，甚至一丝“影蛇”自身那种内敛吞噬的意韵）融入自己的攻击和防御中。虽然都很粗浅，甚至互相冲突，但在“破妄之眼”的微操和自身强大控制力下，竟也勉强维持，并且给“影蛇”带来了越来越多的麻烦。

五分钟时间到。

“时限到。最终测试结束。判定：平手（倾向挑战者）。”电子音响起。

“影蛇”的身影停下，深深看了陆渊一眼，那双银眸中似乎有复杂的数据流闪过，然后缓缓消散。

斗兽场场景也如潮水般退去，陆渊重新站在那片柔和的白光中。剧烈的疲惫感和精神力透支的刺痛感如潮水般涌来，身上多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最终结果计算中……”

“推进深度：300米（达到当前回廊第一区间极限）。最终应对评价：S。能量利用效率：超凡。弱点洞察：超凡。跨体系适应性：？？？（超出常规评估上限，记录为‘特异’）。综合评估：具备极强实战应变、能量解析与跨体系学习能力，成长路径无法归类，潜力评级：S（待观察）。”

“初始学分奖励：500。”

“解锁权限：学院内部网络高级知识库部分区域（需相应学分兑换）、高阶任务接取资格、部分特殊设施临时使用权限。”

白光消散，陆渊发现自己回到了多功能厅的铁门外。门自动打开，他一步踏出。

“哗——”

多功能厅内一片哗然。所有新生的目光，包括那三位教员，都集中在他身上。他进去的时间，竟然超过了半小时！而且出来时虽然身上带伤，气息不稳，但眼神锐利，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那些崩溃或虚脱的人好得多。

更重要的是，林晚看着电子板上刷新出的、那一长串夸张的数据和最终评价，一向淡漠的脸上也出现了明显的惊愕，甚至忍不住推了推眼镜，又仔细看了一遍。

老陈也放下了保温杯，那双睡眼终于完全睁开，上下打量着陆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深度300米？S评价？跨体系适应性‘特异’？500学分？！”有人失声叫道，不敢置信。赵刚等人更是脸色变幻，他们拼死拼活才几十米，几十学分，这差距……

伊莉丝看着陆渊，碧蓝的眼眸中闪过强烈的战意和一丝复杂。苏晓和周锐则是满脸崇拜。

“不错，不错。”老陈拍了两下手，打破了寂静，“看来咱们学院，今年还真来了个不得了的小怪物。陆渊，干得漂亮。”

陆渊平复着呼吸，对老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心思，还沉浸在刚才与“影蛇”的交手中，回味着那种尝试融合多种能量特性的感觉，虽然粗糙，却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巴顿教官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目光在陆渊身上停留许久。

库奇则搓着手，眼睛放光，仿佛看到了一个绝佳的研究（或合作）对象。

“好了，测试结束。”老陈重新捧起保温杯，“学分已经打到你们手环里，评估报告和权限稍后更新。都散了吧，该养伤的养伤，该琢磨的琢磨。记住，学分和权限只是开始，在这个地方，能走多远，最终还是看你们自己。”

他顿了顿，看向陆渊，又扫过所有人，声音懒洋洋却带着深意：

“另外，友情提示一下。‘万象回廊’里的记录，包括你们的评估，虽然学院会保密，但……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秘密。今天之后，你们中的某些人，尤其是表现出色的，可能会进入一些额外‘关注列表’。是好是坏，自己掂量。”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带着三位教员，转身离开了多功能厅。

新生们面面相觑，消化着老陈最后的话，然后神色各异地陆续散去。不少人离开时，都忍不住多看陆渊几眼。

陆渊独自站在渐渐空旷的大厅里，摸着手腕上显示着“500”学分的手环，感受着体内那团似乎又壮大、活跃了几分的混沌气息，以及眼中隐隐的炽热。

关注列表？额外的目光？

他抬头，看向门外那片被结界过滤后、显得不那么真实的天空。

那就来吧。

他正好需要更多的“样本”，来喂养这双眼睛，来点燃这座刚刚成型的、名为“武道”的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