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丛奉命剿灭藩王李成誉,他势如破竹的将打败了李氏大军,可却让李成誉逃脱。
圣人有旨,势必要生擒李成誉回京。
完不成圣命,沈丛就无法班师回朝。
沈丛无奈,只好贴出悬赏告示。
告示贴出去整整三日后,李成誉被一年轻人押到了沈丛跟前。
这个年轻人就是许绍。
沈丛大喜,当即命人给许绍一百金赏赐,可许绍却推辞,只道:“鄙人仰慕将军威名,我不要将军赏赐,只想跟在将军左右。”
沈丛问他:“你弃百金不要,为何单单要跟着我?”
许绍道:“百金总有散尽的时候,并非我所求,我更想建功立业,将来封狼居胥,一展平生抱负。”
沈丛见这年轻气度不凡,虽动了心思,却也没有当即将人收之麾下,只问:“反贼李成誉应该是被你藏起来了吧?”
见被对方识破,许绍也没藏着掖着,只道:“大军破城那日,鄙人猜出了这反王的逃跑路线,便在途中设下了埋伏,将其抓获。”
“哦?”沈丛问道:“那你为何不当即将人交出来?非要等我折腾了这么一番,才肯将人带给我?”
许绍回道:“正所谓手到擒来难显珍贵,我若是那时候将人献给将军,将军也不会记住我这个小人物,更不会允我追随所有。”
那时的许绍不过十六七岁,却有如此心机。
至此,许绍便成了沈丛的心腹爱将,从此平步青云。
“我随着你哥哥去了京城,你哥哥待我亲厚,给我机会,让我在短短一年之内就立下了不少功勋,在军中立住了脚跟。”
许绍道:“可就在这时候,李春儿找到了京城,寻到了我。”
沈清婉猜想道:“她被马匪逼得跳崖后,应当是被人救了,所以你们没有寻到她。”
“你说得不错。”许绍道:“她跳崖后被挂到了一棵树上,幸运地被过往的猎人发现,便将她给救了下来。”
“那她为何不回许家,而是在几年后找去了京城?”沈清婉问。
“她伤得很重,最初几年,她完全动弹不得,甚至失去了记忆,后来慢慢恢复了,她想回许家,却担心自己失了清白,被许家嫌弃,于是便一直留在那猎户家里,后来听说我在京城,她便千里迢迢地寻了过来。”
许绍看向沈清婉,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心酸,哑着嗓子道:“她为我险些丢了性命,连女子最珍贵的清白也没有了,她寻到我后,便对我说,想要一辈子跟着我,哪怕没名没分她也认了。”
说到这里,许绍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自幼长在我家里,我只拿她当妹妹看,我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
“我是不愿意的,我跟她说,我会一直拿她当亲妹妹看待,照顾她一辈子。”
许绍看向沈清婉,这一刻,这个一向运筹帷幄,有胆有识的男人,在沈清婉跟前显出异常的脆弱。
他神色颓丧,一双眼猩红,连同声音也沙哑了起来:“婉婉,怪我定力不够。”
说着,他又垂下了头去,自顾道:“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了你,只是,那时的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傅嫡女,又哪里是我这个寒微之辈能肖想的呢。”
他自顾苦笑:“我虽日日夜夜都控制不住地爱恋你,但也只能将这份自认为永远无法实现的爱埋藏心底。”
“李春儿在我那儿住了有两年吧,那回,我听说你要嫁给七皇子赵玄庚,我万念俱灰,醉得不省人事,便稀里糊涂地与李春儿在一起了。”
“后来,她怀上了康哥儿。”
这一番话,揭开了许绍心里最沉痛的伤疤。
再抬头的时候,男人已是泪流满面。
他语气哽咽,对着沈清婉道:“婉婉,都是造化弄人,求你原谅我,我是爱你的,过几日,我就带你回京去,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听他倾诉完心声,沈清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她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许绍:“你容我再想想。”
许绍没接帕子,也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像是对待一件稀释珍宝一样紧紧握在手里。
“婉婉,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沈清婉莹白的脸上透出一丝苦涩,喃喃自语似的说道;“与你分开这么些年,我一直盼着你接我去京城。”
她望向窗外,眼里蒙着化不开的愁绪:“那是我长大的地方啊,我日夜盼着能回去,每到夜深人静,我一个人独处,我就会想,有朝一日,你回来将我接回去,我该是多么欢天喜地。”
瞧着妻子的模样,许绍脸上露出愧疚,讷讷道:“其实,我一直想接你过去的。”
他语气有些支吾:“只是,我不敢,不敢面对你,我担心你知晓了李春儿的事,要怨我,怪我,不肯原谅我。”
还有一句私信话他不能宣之于口,那就是他不想面对两个女人的争执。
一个是他挚爱的妻,另一个与他一同长大,又为他生了儿子,付出了全部。
这两个女人,他没法割舍掉任何一个。
他看向沈清婉。
女子依旧望着窗外,脸上神色虽恬静,但那眼底却带着哀愁和挣扎。
许绍知道,妻子在为难,在纠结,在做选择。
他趁机道:“京城事忙,我在家里住不了几日,我想趁着这段日子把后宅的事都处理好。”
他瞥着沈清婉的脸色,试探着道:“春儿为我生了孩子,于情于理,我都得给她个名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打算将她和孩子上了族谱,让她做妾。”
见妻子没什么回应,许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安慰:“你且放心,不过是个名分,至于男女之情,我是不会给她的,往后,我也不会与她行男女之事。”
任凭许绍在这里絮絮的打算,沈清婉只望着窗外发呆,她不去打断他,亦是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许绍抬手抚住她的肩。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衣料,她身上的温度麻酥酥地在她掌心渲染开来,一点点的抵达他心里。
他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向自己。
许绍道:“你不必担心往后该如何面对春儿,我会将她留在这里,只带你回京城,往后,咱们恩恩爱爱,再也不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