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许绍想要留下来,却被沈清婉拒绝。
许绍没有强求,温声安慰了妻子一番,便出了院子,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他刚迈进门槛,里头便传来女人捏着嗓子的娇柔声:“表哥,你回来了。”
是李春儿。
许绍抬眸瞥了她一眼,冷肃的脸上没露出什么情绪,他自顾撩袍在椅子上坐下。
李春儿忙过来给他斟茶:“外头冷,快喝一口热茶驱驱寒气。”
说着,殷勤地将茶盏端到许绍跟前,许绍没接,只淡声道:“不是跟你说了嘛,没事别到我这里来。”
男人脸色冷肃,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李春儿嗔了眼许绍,语气娇怯怯:“自从回到这里,你就整日地躲着我,你不知我心里有多难受。”
说着说着,她委屈巴巴的哭了起来,也不是那种痛痛快快的哭,就是咬着唇默默垂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换做普通男人,面对女人这般姿态,定然要心软,可许绍见状却是冷冷一哼。
李春儿也知晓他是个心硬的,于是渐渐收住了泪,又过来拉他衣角,撒着娇问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你还有脸说!”许绍低声吼了她一句,遂道:“若不是你自作主张地跑回来贸然与她摊牌,何至于让我陷入这般被动的局面。”
李春儿闻言不由得恼了起来,只是在许绍跟前,她便是有脾气也不敢太过,心里虽气得不行,面上却不得不压制着,只轻颤着语气与许绍说道:“都这么些年了,你一直要我忍忍忍,现在孩子都两岁了,你还是不肯给我们母子名分,表哥,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许绍冷着脸,任凭李春儿恼怒,他却是端肃如山。
李春儿再也忍不了了,她连说了好几个“好”,然后骤然就要朝着屋子里的铁柱子撞去,嘴上道:“既然你如此厌恶我,那我还不如死了干净。”
许绍武将,手脚敏捷,他利落的拉住了李春儿,这才幸免一场血腥。
“你别闹!”他被李春儿的举动惹恼,朝着李春儿低吼了声,见她哭着扭过头去再不言语,许绍微微缓和下语气,与她道:“我从没想过不管你和孩儿。”
他叹了口气:“只是,婉婉她性子执拗,眼里揉不得沙子,我总要寻个合适的时机慢慢说给她啊。”
李春儿缓缓张开眼,眼泪如决堤的河,哽咽着道:“你心里就只有她,你有没有想过我跟孩子的委屈,康哥儿已经懂事了,外头的孩子都喊他野种。”
“你给我住口。”许绍蹙起剑眉:“他是我许绍的儿子。”
李春儿又哭又笑:“我无名无分,孩子也跟着没有名分,不是野种,又是什么。”
提到儿子,许绍缓和了下来,他俯身将李春儿抱到床上,回身给她倒了一盏热茶,待她平静下来后,许绍与她说道:“给你名分的事,我今天已经与她提了。”
自从回来,许老太太一直催着许绍给她名分,每次都被许绍或是回绝或是敷衍过去,李春儿还以为这男人没这个打算呢,所以才会这般焦急,现下听他这话,李春儿立马支棱了起来。
“她怎么说?”
许绍垂下眉眼,低声回道:“她没说同意,但也没拒绝。”
“她这是什么意思?”李春儿失望,激动的拉住许绍的衣袖:“表哥,你到底跟她说清楚没?我连儿子都给你生了,她凭什么不给我个名分。”
许绍被纠缠得心烦,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你有点耐心。”
她无名无分的默默跟了他五年了,连儿子都给他生了,他不过求个妾室的身份,难道很过分?
还要她等到何时?
许绍的薄情让李春儿伤心,但更让她气愤的是,这男人对沈清婉却是那样痴情。
她处心积虑的讨好他,他总是不屑一顾,那个女人给他冷脸,他却要巴巴的贴上去。
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公平!
嫉妒让人发疯,李春儿恨得直咬牙。
可为了收拢住许绍,她生生忍了下来,温柔道:“若是我自个儿,便是一辈子没名没分的跟你,我也心甘情愿,我这样着急,也是为了咱们的儿子,既然你这个当爹的能为孩子着想,我也就安心了。”
说着,她依偎进许绍怀里,将手伸进他衣襟。
许绍蹙了蹙眉,随即捉住了她的手,冷冷道:“我累了,要歇着了,你回去吧。”
又要赶人。
李春儿不甘心,随即起身在他身后跪坐下来,殷勤的为他搓肩揉背,嘴上一句叠着一句的说着体己话。
“你在外掌管着千军万马呢,哪能不累,便是回来,也没见你捞着歇着,看你辛苦,我心疼得很。”
女人捏着嗓子甜言蜜语的时候,温柔至极。
没有哪个男人拒绝得了女人的温柔。
许绍缓缓地闭上了眼,听着李春儿在他耳畔絮絮地说着情话,脑海里却浮现出沈清婉的模样。
他们新婚那阵子,她亦是待他极温柔的。
若不是半道出了这档子事,她会一直那么对他。
许绍想念从前的沈清婉。
温柔体贴,满心满眼全是他。
“表哥,你在想什么?”
李春儿的声音将许绍拉回了现实,他转身看向李春儿。
李春儿忙活了好半天,终于得了男人的正眼,她甜甜地朝着许绍笑着,伸手揽住他脖颈,情不自禁地吻上了他的唇。
许是心里太过念着沈清婉,让他的身上燥热不堪,许绍没有拒绝李春儿的吻,他缓缓闭上眼,回手将人抱住,低低地回应着她。
可待到入巷的刹那,许绍猛然清醒了过来,他利落地推开了怀中的人。
李春儿懵懂,委屈巴巴的唤着他;“表哥,有了她,你真的就再不要我了吗?”
许绍心里发虚。
他扭过了头去,低声回道:“天色不早了,快回去歇着罢。”
“我不!”李春儿捂着脸哭了起来:“表哥,你这样待我,有没有想过我会多伤心,我知晓你爱她,我也不求你同样爱我,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残忍地将我拒之千里吧,难道,你要让我一辈子守活寡不成吗?我也是个女人,我需要自己男人来宠爱。”
许绍耐着性子听李春儿哭诉完,但他还是硬着心肠没有成全她,只寻了个借口安抚道:“现下让你入家谱的名分才是紧要的,你且要忍一忍,若是被婉婉知晓你睡在我这里,她心里一恼,纳你为妾的事,指不定又要费周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