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乔原本已经闭上了眼准备抬手格挡,此刻忽然睁开。
她回头,只见大院的矮门下走进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
男人立于漫天飞雪之中,目光坚定又温和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没事吧?”沈知序让人心安的嗓音响起。
将温乔从孤立无援之中拉了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
沈知序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身后,同时也挡住了李秀兰和席令承的目光。
温乔忍着眼底的泪意,嗓间带着酸涩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她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护着自己的,竟然只是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
而她从前最爱的丈夫,却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沈知序没有理会席令承快要吃人的目光。
他微垂着眼,声音如沐清风般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是来给你送宿舍钥匙的,你今天就可以搬过去。”
这才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帮温乔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温乔接过钥匙,更加感动。
面前的男人生得很好,五官精致却并不刻意。
离得近了,温乔甚至可以看清他微颤的长睫。
沈知序在看向温乔时,眉眼间总是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明明是在大雪纷飞的冬日,落在温乔身上,像是一抹暖而不灼的阳光。
不只是温乔,在场不少人都看呆了。
他们哪见过这么出挑的男人!
甚至可以和席工比……不对,甚至比席令承更完美。
唯有席令承此刻脸色黑如炭烧。
“温乔。”他带着质问的语气,“这个男人是谁?”
李秀兰才不管温乔要不要解释,原地暴怒。
“你这个狐狸精!还没和我儿子离婚呢,这就勾搭上别人了?”
“难怪!我说你怎么不肯和我儿子生孩子?原来是想要和外面的野男人生!”
一字一句,刺骨又恶毒。
温乔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到沈知序,更不想只会躲藏在外人身后。
眼下也不再给李秀兰什么面子,直接怼回去。
“这不都是跟你的好儿子学的吗?”
“怎么?只许他在外面大张旗鼓的照顾战友的妹妹,不许我和男同志正常相处吗?”
席令承不满地打断。
温乔果然还是介意他和张悦的事情,今天干这些都是因为吃醋罢了。
他不满地开口:“温乔,我妈好歹是你的长辈,照顾了我们这么多年,你说这番话未免太没有良心了。”
“那是你妈,不是我的。”
李秀兰可从来没有把温乔当成过一家人。
见温乔油盐不进,李秀兰也直接开始耍赖了,就差没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儿子娶了个狐狸精,这是要气死我啊。”
温乔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唇。
她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沈知序拦住了。
男人漆黑温润的眸子给她递来带着安抚的眼神,便道:“这位同志,我刚才看的清清楚楚,你若是仗着年纪为老不尊,在家属院行凶可是要挨处分的。”
李秀兰一怔。
也不管沈知序是谁,逮着一起开始骂。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沈知序没和李秀兰多费口舌,反而淡淡斜睨扫向席令承。
“席同志,温乔同志这是因为有孝心,才制止了你母亲,帮她躲过了处分。你该不会也和你母亲一样,不分是非黑白吧?”
席令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
毕竟上头的确有过规定,家属院内不准动粗。
更何况李秀兰是自己的母亲,要是真的被处分了,他也会被牵连。
可即便沈知序说得一个字都没错,席令承只觉得更加烦闷。
他满是敌意地开口:“看你这么了解研究所的规章制度,请问你又是什么部门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在研究所见过你?”
“温乔想搬宿舍,也是你撺掇的吧。”
如果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席令承肯定不会再给沈知序一点面子,会直接把他轰出去。
至少也要把他从温乔的身边轰走。
“和你没关系。”温乔率先打断。
不想让席令承知道沈知序的身份后,对沈知序产生任何影响。
也就在这时,人群中已经有人认出了沈知序的身份。
“等等,他……他该不会是新调来的沈主任吧?”
说话的便是刚才叫嚷得最大声的李家大婶。
但她此刻的声音里明显底气不足。
“沈主任?你是说空军安全处的沈主任吗?”
“婶子,你没看错吧?沈主任怎么会来我们这个小小的家属院?”
“怎么可能看错!”李家婶子的目光就没从沈知序身上移开过,“前些天我去给我家男人送饭,见过他和沈主任说话。”
更何况这么张优秀英俊的脸,整个研究所都找不出第二张。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确定了沈知序的身份,他们也不敢再继续乱嚼舌根子,纷纷散了。
李秀兰眼见没人继续支持自己,心底慌了下。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主任到底有多厉害,但眼下也彻底怂了。
她收敛起刚才张牙舞爪的模样,躲到了席令承身后,眼神乱瞟:“儿子,他真的有那些人说的那么厉害吗?”
席令承的脸色愈发阴沉。
按照职称来看,沈知序至少是自己上司的上司。
不过他的理智还是被那么一丝怨气,以及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占了上风。
他略带阴阳怪气地轻嗤:“领导怎么了?领导也不能插手别人的婚姻吧。”
言外之意就是说沈知序多管闲事。
沈知序勾起唇角,很平淡地扫了席令承一眼。
就那一眼,便让席令承更加气愤与不满。
沈知序就像是在看一只无理取闹的野猫野狗,或者说,根本没把席令承放在眼里。
“不幸的婚姻就是凌迟,身为领导,我理应该关心员工的状态。”
简简单单一段话,算是彻底说中了温乔的内心想法。
是啊,五年了。
五年来,和席令承这场荒诞的婚姻,何尝不是一把插在她心口的钝刀子。
一点一点,耗光她所有的热情。
将她凌迟得鲜血淋漓。
席令承听出沈知序的意有所指,更加愤怒。
这一次沈知序连个眼神都没再给席令承,而是转头对温乔道:“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