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令承脸色一僵。
他压低声音怒斥:“温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自知理亏,可眼下却不敢承认。
只怕自己一直以来维护的好丈夫、好领导的形象恐怕会在此刻产生裂痕。
他将这一切的根源全归结到温乔身上。
“温乔,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照顾悦悦只是为了还恩情。”
“难道你非要让我看着悦悦失去了最后的亲人,孤苦伶仃还不管不顾吗?”
“你非要逼我做一个不仁不义的畜生吗?!”
他说到最后,那语调让温乔厌恶不已。
照顾张悦是有情有义。
那她呢?
抛下她这个妻子,就是理所应当吗?
温乔不想再和席令承多废一句话。
她想要离开,可周围的人在听完两人的争论后,非但没有帮她说话。
反而站在席令承那边继续指责她。
“要我说啊温乔,你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和席工吵架?这么多年来,席工怎么对你的,咱们都看在眼里!”
“是啊,有这么好的老公你还有啥不知足的?要是换作别人,就凭你那身世背景,早就把你休了!”
和席令承结婚五年,这些话她也就听了五年。
在所有人眼里,席令承是天之骄子。
而自己呢?就是最污秽的那层烂泥。
并且周围的邻里邻居,他们都知道席令承和张悦的事情。
更是有不少人在温乔背后,戏称张悦为席令承的小媳妇。
李家大婶最是气愤。
“不愧是大小姐哟,竟然就因为这么点芝麻绿豆的事儿就吵架,瞧这小气巴拉的嘞。”
“果然啊。”她说着,还恨恨斜睨了温乔了一眼,“像你们这种资本家就是不懂得体谅!”
“行了行了,要我说,今天这件事,温乔你就快点给席工道歉服个软,席工脾气好,不会和你多计较的。”
这人更是用着施舍的语气。
温乔眼神愈发冷冽起来。
她微微蹙眉,想要离开,却被这群人围挡住。
一股无能为力的绝望和心寒涌上心头。
此时此刻的温乔,孤立无援,只能任由自己曾经的爱人和这些无关紧要的旁人将她逼到绝境。
席令承看着温乔面上的僵硬。,心底竟然生出几分优越感。
和他想的一样,温乔根本没办法离开自己。
她永远只能做依附自己的一朵菟丝花。
没了他,温乔寸步难行。
席令承越想越高兴,那丝不悦散去,面上还是那副十分温和的模样。
走过去,缓缓牵起了温乔的手。
“乔乔,别闹了。”
说着俯身在温乔耳边,明明是笑着的,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要讲温乔推入深渊。
“你要是不想名声再臭,就别再倔,现在和我回家。”
很平和的语气,带着一份施舍的残忍。
温乔胸膛起伏,忍无可忍。
最后她扬起手,结结实实地给了席令承一巴掌!
啪!
席令承被打得偏过脸去,脸颊很快肿胀起来,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席令承,你太无耻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冬日的寒风刮在两人中间,像是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我的确是答应过爷爷,但并不代表我还要和你继续一起生活。”
“现在见到你的每一面,都让我厌恶至极。”
寒风呼呼地刮。
席令承在原地愣了很久。
最后才顶着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向温乔。
他眼底闪烁着愤怒的火光,“温乔,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是不是疯了!”
他是她的丈夫,理应该是她的天,可这个女人居然敢打他!
五年了,这五年来无论温乔怎么闹脾气,都从未对他动过手。
愤怒之余,席令承心底升起一抹难以言说的恐惧。
温乔明明就站在他面前,可席令承突然觉得她离自己好远。
但更多的还是丢脸的愤怒。
温乔直视着席令承怒目圆睁的丑态,不想再搭理,转身便要走。
可席令承眼下根本不肯轻易地放过她。
他顶着挂着掌印的脸颊,咬牙切齿地道:“要发泄的话,这一巴掌够了吧。”
“以后不许再闹。”
不止席令承,就连周围的大婶都看不下去。
眼睛盯着温乔瞪得溜圆,似恨不得帮席令承打回去出气。
席令承还好声好语的劝着他们,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温乔在无理取闹。
他在用行动将泼妇这个词死死刻在温乔身上。
这一刻,温乔感到很无力,也很心酸。
“你凭什么会觉得我这么多年的委屈,一巴掌就能扯平?”
但她也不想再去提那些陈年旧事。
反正席令承也不会承认。
也就在这时,温乔被人从身后撞得一个趔趄。
雪天本就地滑,她险些没站稳。
再回身时,李秀兰已经扑到了席令承身上。
她颤抖着一双通红的手,心疼得快要落下泪来。
“好儿子,是哪个挨千刀的敢打你!”
“疼不疼啊,妈给你吹吹。”
李秀兰本来正在给席令承手洗衣服,听到院子里面的动静,原是想来看看热闹的。
没想到人一来,就看到席令承脸上出现了一个巴掌印。
几乎一瞬间,她就猜出来是温乔干的。
李秀兰气急败坏,转身就想要扑过去厮打温乔。
“你这个贱女人,不下蛋还纠缠着我儿子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对他动手!”
“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脸!”
“妈!你就别再添乱了。乔乔刚才只是气上头了,我不怪她。”
席令承蹙眉,抬手想要拦住李秀兰。
可他动作很轻,根本没法拦住在气头上的李秀兰,只会更加助长李秀兰的愤怒。
“你别拦我,我今天非得打死她不可。”
温乔将席令承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她自嘲地笑了笑,冷眼扫过周围的所有人。
眼看李秀兰锋利的指甲就要划伤她的脸,没有一个人有动作,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等在一旁。
甚至还有人和身旁人细语起来:“就该让给她点教训,好好立立规矩,竟然还敢对自家男人动手,简直无法无天了!”
“要我说啊,还是李秀兰和席令承母子俩平日里太惯着温乔了,一个家没有家规,媳妇只会越来越蹬鼻子上脸。”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对待孩子是这样,对待媳妇更是这样。”
温乔想躲,可她的双腿很沉很重。
根本没办法挪动分毫。
也就是在这关键时刻,一道清冷又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
“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