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乔不是口口声声说着要和他离婚,断绝关系吗?怎么现在还用着席家的东西!
说白了还不是不想离婚。
况且是鸡是他家的,所有的支配权都只应该属于自己。
席令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温乔被这一番言论给气笑了。
她冷眼看向席令承,可笑、嘲讽,甚至还有一丝嫌弃。
席令承被盯得愈发心虚,为了避免露怯,他只能抢先一步开始质问。
“你刚搬走,还丢了工作,没工资,没粮票的,怎么可能有钱买鸡?”
“说白了,肯定还是拿着家里的东西。”
张悦也在一旁开始扇阴风点鬼火。
“是呀令承哥,姐姐不是说搬走就是划清界线了吗?怎么能偷东西呢?没想到姐姐竟然是这种人。”
她三言两语,就把温乔行为定性成偷。
“不过姐姐没了工作,生活困难,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
像是为了体现自己很体贴,张悦还专门补充了一句。
席令承认为张悦说得十分有道理。
“要么你现在承认自己是在偷鸡,要么就老老实实搬回来,今天的事情我还可以不和你计较。”
温乔也没心情直接走了。
以往她顾及和席令承的婚姻,还能受这个委屈。
但今时不同往日。
既然席令承要和她算得这么清楚,温乔就如了席令承的意。
“这的确是家里的鸡,但都是我买的,也是我养的,和你席令承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听到前半句话时,席令承还能得意地笑出来。
可温乔说出后面的话后,席令承便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
“呵。”
温乔冷哼一声。
“结婚以来,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你的钱全部拿去养张悦了吧,五年了,家里每一分开销花的都是我的工资,这鸡当然也是我的。”
“怎么可能?”席令承脸色闪过抹气急败坏。
“你一个地检,一个月就二十八块钱!家里要不是有我,你怎么可能过上好日子!”
“是啊,就二十八块。”
温乔越说越心寒。
因为只有这么点钱,所以温乔的日子一直都过得紧紧巴巴的。
她省吃俭用,计算着每一笔开支。
只希望能够攒点,能给席令承多开几顿荤。
可就这点钱,席令承也不愿意留给她,为了保护张悦,把她的工作都搞丢了。
还好有沈知序,否则温乔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而席令承呢?
他做了什么?
唯一给自己的那点礼物,卖出去也才五块钱。
“你口口声声说是在养我,可到底是谁在养谁?更别说你有时候还会把家里的肉蛋都偷带去给张悦,说到底,你才是那个偷东西的小偷。”
温乔越说,席令承的脸色越黑。
他努力想要反驳,可思索了半天,席令承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温乔说的……好像都是真的。
但男人的尊严迫使下,席令承怎么可能承认?
他强咬着牙反驳:“你就是嫉妒张悦,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
“你说什么是什么吧,我懒得和你废话。”温乔翻了个白眼,“不过在此之前,请你好好看一看,张悦身上哪一件衣服不是花的你的钱。”
张悦穿着最时兴的小洋装,发型也是花了大价钱去发廊烫的。
一身下来至少得要个一百多块,够她快半年的开销了。
见温乔提到自己,张悦瞬间委屈。
她白着一张小脸,扯着席令承的衣袖,哭哭啼啼地开口:“对不起令承哥,我没有想到是这样。”
说着,她转身朝着温乔深深鞠了一躬。
可因为动作过猛,身体再一次变得虚弱起来。
差点摔倒在地。
但她顽强地拒绝了席令承的搀扶,而是咬着红唇,道:“温乔姐,令承哥花在我身上的钱,我都会一分不落地还给你们的,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再因为我继续吵架了,咳咳咳……”
张悦肩膀颤抖,猛烈地咳嗽起来。
席令承顿时心疼,连忙哄着她。
“你别听温乔胡说,悦悦,你哥是为了我才出事的,你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了别的亲人,这些都是我欠你的,就算我把这条命赔给你,也没有任何问题。”
“真的吗?”张悦眼眶含泪,叫人难以抑制地生出怜爱之情。
“当然!”
似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席令承转身开始斥责温乔。
“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一个这么斤斤计较的人,早知道如此,我当初无论如何都不会娶你的!”
“温乔,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长风吹过医院院子里的梧桐树,干枯的枝干不停地摇晃着。
好像一点一点打在温乔身上。
席令承终于说出这番话了。
她想,席令承恐怕早就想这样说了吧。
他肯定很后悔,如果没有自己,他就和张悦成一对外人艳羡的爱侣。
算了,这些和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正好今天讲到这些事,温乔拿出随身携带着的账本。
“也好,反正我这几天也是要来找你讨债的。”
她当着席令承的面,一笔一笔开始算着这些年的开销。
“你身上的衣服,家里的家电,给李秀兰的养老钱……”
温乔每说一笔,席令承的脸色就更差一分。
让他更为震惊的是后面跟着的钱数。
温乔每年都会给李秀兰一百块钱,全是她节衣缩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李秀兰在自己面前是这么说的呢?
她说温乔不孝,从来不知道孝敬长辈。
说温乔顶撞,还偷她的钱。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席令承为了弥补母亲,自己出钱填了这个窟窿。
转头又继续对温乔冷嘲热讽。
他没想到一切竟然都和自己知道的不一样。
等温乔一笔笔说完,席令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凉了。
她阖上账本,丝毫不留情。
“你愿意欠是你的事,但既然要离婚了,我的钱你都得还回来。”
席令承窘迫不已,恼怒出声:“不就一笔小钱吗?你有什么好计较的,行,我现在就给你!”
席令承不觉得再多能多到哪里去。
既然席令承都这样说了,温乔自然不会和他多客套。
她计算完,直接冷声笑了笑:“一共,一千两百五十二块八毛。”
“看在结婚多年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抹个零头,你就给我一千两百五十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