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令承的手彻底僵在半空中。
沈知序的目光凌冽,不带丝毫温度,仿佛只一眼就能让席令承的真面目无所遁形。
他不是不想打,而是不敢打。
两个人虽然不是一个部门的,但安全处的层级在研究所之上。
说白了,沈知序也是他的上级。
俗话说得好,官大一级压死人。
更何况自己要是真的打了,他相信,沈知序这男人一定会把他关进去的!
他没有收回手,却更不敢往前一步,只能不忘嘴硬:
“沈知序,你别以为我是真的怕你,我只是不想和你这种人计较罢了。”
温乔快被恶心的不行。
“席令承,你还要不要点脸?”
沈知序的目光则是更加讽刺。
“你成日一副为了温乔好的模样,自己不觉得假吗?别骗来骗去,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一口一句为了她,可实际上,明明就是一个懦夫。”
席令承本就怀疑沈知序想要勾搭温乔,眼下对他更为不满。
“你别想刺激我,我是不会被你激怒的。”
在席令承眼里,沈知序就是想要故意让他生气动手,好再给他安上一个罪名。
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的接近温乔。
真是打的好算盘。
但席令承不会让他成功的。
这边席令承还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
沈知序冷笑:
“激怒你?你别太高看自己了。”
“一个妄图利用所谓的深情来掩饰自己卑鄙的自卑的人,根本不配我放在眼里。”
“像你这样的人,还能留在研究所内,是整个研究所的耻辱。”
席令承在空中的拳头握得更紧。
气的整张脸都变得彻底扭曲。
可他的手却迟迟张僵在空中,不敢越过最后的雷池。
温乔看得可笑至极。
一直以来,席令承都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还记得前两年有一次自己下班,被街上的小混混跟踪,那些人明目张胆地跟到了家属院门外。
还好温乔跑得快,才没有被抓住。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她回到家,和席令承哭诉了那晚的遭遇。
席令承是怎么说的呢?
“你这不是没事嘛,别再斤斤计较了,我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别耽误我时间。”
温乔以为席令承至少会为自己出头,或者安慰一下自己。
可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很冷漠的丢下了那句话,然后离开家,去陪张悦了。
等到第二天,席令承回来后,才在温乔面前,装出一副十分担忧的模样,朝着她保证。
“乔乔,你放心,如果有下一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他总是口头上说得深情,可除了动动嘴皮子,席令承就是一个懦夫,什么都不敢去做。
不敢为她去找混混算账,也不敢对沈知序动手。
“够了。”
温乔打断两个人僵持的场面。
或者说,是打断了席令承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不想再和你废话了,我们离婚吧。”
“不可能!”
席令承想也没想,就大吼了出来。
“温乔,你不能和我离婚,你离开我,你还能……”
他还想用着之前的那些说辞,来打压温乔。
可席令承却忘了,温乔从来都不是那个需要攀附他才能生长的菟丝花。
她有自己的人生。
“你要是不想被追究处理的话,就离婚。”
此话一出,席令承彻底怔在原地。
曾几何时,他也用过类似的话来威胁温乔。
风水轮流转,他没想到转得这么快。
席令承在原地嗫嚅了很久。
翻来覆去还是只有一句话。
“不可能,我是绝对不可能和你离婚的。”
自己那么爱温乔,她为什么就是看不明白。
席令承冲过去想要握住温乔的手。
再次被沈知序拦住。
“行啊。”温乔冷笑,“你要是想被严肃处理,不想要工作了,那也可以不用签离婚协议,反正等你被抓进去,我照样可以起诉离婚。”
温乔后退的步子彻底惹急了席令承。
他拼了命地想要挽留。
“乔乔,你想想我们这些年的夫妻感情,再不济……你,你想想爷爷!”
到了这种时候,席老爷子成了席令承唯一能搬出来的保命符。
“对,你可以和我离婚,但是你难道想再刺激爷爷吗?爷爷现在身体还没好,万一他受到刺激扛不住怎么办!”
席令承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爷爷对于温乔的重要。
当初要是没有爷爷,温乔也根本不会嫁进席家。
温乔沉下脸。
没再开口说话。
席令承的确很知道该怎么拿捏她。
曾经有无数次,就是因为想着爷爷,温乔才一忍再忍,和他过了这么多年。
沈知序注意到温乔的反应。
心头一紧。
难不成她真的还要再次原谅席令承这个混账吗?
沈知序没忍住,刚想要开口劝说。
就听到温乔坚定的声音响起。
“你别想再用爷爷来压我。”
席令承刚升起的希望再次被碾灭。
温乔咬着红唇,深吸一口气。
就在刚才,她把和爷爷相处的全部过程都回想了一遍。
温乔心里比谁都清楚,爷爷对自己的确有恩情,但那不值得自己搭进去一辈子。
而且就算自己和席令承离了婚,照样可以去照顾爷爷。
没有必要继续浪费自己的生命。
“我之前的确答应过爷爷,但那也只是答应他给你一次机会,我已经做到了。”
“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有争取住这次机会。”
“什么机会?”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更不知道温乔曾经给过自己什么机会。
“呵。”
温乔垂眸,摇了摇头。
“看吧,像你这样的人,我就算再给你一千次,一万次机会,你都不会珍惜的。”
“而现在我不想再给你什么机会了。”
席令承听着温乔的话,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下一秒,他就看到温乔面无表情地拿出了离婚报告。
还有一只黑色签字笔。
“爷爷就算知道也会理解我的。”
她说着,把报告和笔都放在了席令承面前。
那张报告是温乔离开家之前,留在家里的。
上面还有着她的签名。
当时的温乔,无助、心寒,且绝望。
而现在处境对调。
温乔站在光照进来的地方。
一字一顿:“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