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十二年三月初七,定远港晴空万里,海风和煦,椰林随风轻摆,海浪轻拍着岸边的白沙,一派祥和之景。
大明船队在此停靠整整三日,粮草、淡水尽数补给完毕,历经数月漂泊的将士们也已休整妥当,疲惫尽散,精气神全然恢复。船舱内的物资摆放规整,船只检修完毕,每一艘宝船都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要驶向那片未知的东方新大陆。
正午时分,日头升至中天,阳光洒在巍峨的大明宝船上,鎏金镀银,更显气势恢宏。郑和身着正式的官服,立于主船甲板之上,目光坚定地望向东方无垠沧海,手中令旗猛地一挥,朗声下令:“传我将令,拔锚起航,全速东进,探寻新大陆!”
号令传下,船队上下立刻行动起来,水手们各司其职,收起船锚,扬起巨帆,帆面上的大明纹饰在风中猎猎作响。此次东进,并非全员同行,郑和特意留下三百名精干人手,其中有擅长耕作的农夫、技艺精湛的工匠、悬壶济世的医者,还有一队精锐守军,命他们驻守定远港,一边修建港口屋舍、夯实据点,一边教化土著族人,传授大明农耕、医术与礼法,将此地彻底打造成大明远洋的稳固枢纽。
临行之际,毛墨澜特意走到留守众人面前,神色庄重,语气沉稳而恳切:“诸位,定远港是我大明在远洋的第一座重镇,亦是我大明威仪与仁德的彰显之地。尔等驻守于此,务必善待当地部族百姓,不可恃强凌弱,不可骄横跋扈,严守军纪,秉持大明礼仪之邦的风范,将此地经营得安稳繁盛,待我等从新大陆归来,再与尔等重逢。”
他言辞恳切,字字句句皆是嘱托,留守众人皆是神色肃穆,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震天:“谨遵副将令,我等定不辱使命,守护定远港,不负大明,不负大人所托!”
话音刚落,定远港旁的土著部落方向,传来阵阵淳朴的呼喊声。只见部落长老携祭司,领着全族百姓,捧着野果、粮食与各式特产,缓步来到岸边,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三日相处,明军的仁德友善早已深入人心,土著百姓早已将这群来自远方的客人视作亲人,如今听闻他们要离去,个个面露伤感,频频挥手。
长老走到毛墨澜与郑和面前,深深躬身行礼,双手捧着满满一筐粮食,执意要赠予船队,作为路途补给。毛墨澜连忙上前扶住长老,轻轻摆手,以温和的手势婉拒,示意船队物资充足,无需破费,又指着东方,再指了指定远港,示意自己此番离去,必定会早日归来,与部族再续情谊。
就在这时,人群中跑出一个扎着羽毛发饰的土著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年纪,肌肤粉嫩,眼眸清澈,手中攥着一串精心编织的手链。手链由洁白的贝壳与圆润的珍珠串成,小巧精致,是部落里最珍贵的饰物。
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毛墨澜面前,仰着小脸,将手链高高举起,口中发出稚嫩的声音。毛墨澜心中一暖,缓缓蹲下身子,放轻语气,温柔示意。小女孩踮起脚尖,将贝壳珍珠手链轻轻戴在他的手腕上,冰凉的贝壳贴着肌肤,满是纯真的善意。
“多谢小友。”毛墨澜轻声道谢,抬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笑意,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巧的丝绸碎料,轻轻系在小女孩的发间,算作回礼。
岸边的送别场景温情满满,却终有离别之时。毛墨澜与郑和对着长老与土著百姓拱手作别,转身踏上登船的小舟。船队缓缓驶离岸边,土著百姓们站在海岸边,不停挥手相送,歌声与呼喊声随着海风飘向船队,久久不散。
驶出港湾,船队驶入宽阔的洋面,毛墨澜依照洋流与信风的规律,精准指引航向,宝船借着风势,平稳而快速地向着东方全速前进,身后的定远港渐渐化作海面上的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视线之中。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海面风平浪静,波光粼粼,将士们尚在休整,突然,远处的水手发出一阵急促的呼喊,声音里满是惊慌与震撼,快步跑到郑和与毛墨澜面前,单膝跪地急报:“大人!副将大人!前方海中,发现数头巨物,体型堪比宝船,喷水高达数十丈,模样骇人,不知是何凶兽!”
郑和闻言,脸色微变,连忙走到船舷边远眺,只见远处海面上,几头庞然大物缓缓游动,身躯庞大无比,每一次摆尾,都掀起数丈高的浪涛,时不时从头顶喷出巨大的水柱,直冲云霄,景象壮观却也令人心惊。随行的将士与水手们皆是面露惧色,纷纷握紧兵器,以为遇上了海中凶兽,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毛墨澜抬眼望去,一眼便认出那是鲸鱼,心中了然,连忙抬手示意众人冷静,开口道:“大人,诸位将士,无需惊慌,此非凶兽,乃是海中巨鲸,性情温顺敦厚,从不主动伤人,只是体型庞大,故而看起来骇人。”
他语气平静,缓缓解释海中生灵的习性,沉声道:“天地之间,万物有灵,人与自然当和谐共存,不可随意惊扰,更不可滥杀无辜。我大明远洋,是为探寻新知、结好四方,而非屠戮生灵,切不可因畏惧而动妄,坏了天地和气。”
郑和听着毛墨澜的讲解,看着海中巨鲸悠然游动的模样,心中的惊惧渐渐消散,满是信服,当即下令:“传我将令,全军不得惊扰海中巨鲸,不得放箭,不得驶近冒犯,缓缓绕行,护其安宁!”
军令传达,将士们纷纷放下兵器,望着海中巨鲸的眼神,从畏惧变成了惊叹,看着巨鲸喷出水柱、结伴遨游的奇景,无不感慨天地之神奇。船队缓缓绕行,与巨鲸群擦肩而过,一路平安无事,经此一事,众人对毛墨澜的见识,更是多了几分敬佩。
自此之后,船队一路平稳航行,再无风暴险阻,海风顺柔,洋流助力,航行速度远超预期。毛墨澜每日亲自统筹粮草淡水调配,定时探望将士,照料伤病之人,事无巨细,将船队打理得井井有条,全军上下士气高昂,满心期待着抵达东方新大陆。
日子一天天过去,海风变换,时节流转,船队在无边太平洋上,航行了整整两个多月。
永乐十二年五月二十日,清晨的阳光刚刚洒向海面,眺望哨上的哨兵突然发出狂喜的呼喊,连滚带爬地从哨塔上奔下,一路狂奔至主船甲板,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报!大人!副将大人!前方!前方发现广袤陆地!一眼望不到尽头,是新大陆!”
这一声呼喊,瞬间传遍整个船队,原本安静的船队瞬间沸腾起来,将士们纷纷冲到船舷边,向着东方远眺。只见海平面尽头,一抹广袤无垠的翠绿轮廓缓缓浮现,山峦起伏,林木葱茏,绵延万里,赫然是一片从未被典籍记载、从未被世人踏足的全新大陆!
历经半载远洋,从南海风暴的绝境,到定远港的休整,再到数月的海上漂泊,无数次的煎熬与期待,终于在此刻,得偿所愿。
全军将士欢呼雀跃,呐喊声、欢呼声震彻海面,人人热泪盈眶,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与旗帜,满心都是狂喜与自豪。
毛墨澜立于主船船头,海风拂动他的衣袂,手腕上的贝壳珍珠手链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他望着眼前这片广袤无垠的新大陆,心中百感交集,却又无比笃定:
【从永乐十一年十二月初四穿越而来,力挽狂澜于风暴之中,定定远港,结土著盟,历经半载风雨,终抵彼岸。】
脚下是大明宝船,前方是全新大陆,身后是万里海疆。
从今日起,大明的历史,自此改写。一个海阔天空、盛世无疆的新时代,正缓缓拉开帷幕。
郑和走到毛墨澜身侧,眼中满是激动与豪迈,朗声下令:“全速前进,驶入新大陆!”
船队满载着豪情与希望,迎着朝阳,向着那片神秘而广袤的新大陆,全速挺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