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
宾夕法尼亚大道。
迈克和里卡多肩膀上勒着粗大的麻绳,抬着两口沉重的金丝楠木棺材,一步步走向那栋象征全球霸权的白色建筑。
四十名洪兴马仔分列两侧,手里捧着精装版论语,步伐整齐划一。
道路两侧的高楼楼顶。
上千名白宫特勤局的顶尖狙击手趴在掩体后,透过高倍光学瞄准镜死死盯着这支嚣张到极点的送葬队伍。
狙击手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却根本生不出开火的勇气。
国会山大厅里,掌控美利坚最高权力的数百名政要正在通过卫星监控直播观看这一幕。
这些平时不可一世的巨头们,此刻全都跪在关公像前,在胸前画着十字疯狂祈祷,生怕哪颗不长眼的子弹惹怒了那位华人魔神。
靓坤双手随意插在西装裤兜里,走在棺材前方,皮鞋踩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穿过最后一道封锁线。
宏伟的白宫铸铁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铁门后方没有荷枪实弹的近卫军,也没有严阵以待的装甲车。
草坪中央只摆着一张违和的黄花梨太师椅。
一个穿着青布大褂的瞎眼老者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慢条斯理地盘着两枚通体乌黑的百年狮子头核桃。
瞎眼老者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独臂少年,怀里抱着一把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鬼头大刀。
靓坤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睛。
眼底闪过一丝不爽的锐利光芒。
迈克喘着粗气放下棺材,看着这诡异的一老一少,感觉心脏跳得完全失去了节奏。
这可是美利坚总统的官邸,怎么会跑出来两个仿佛从清朝穿越过来的古董。
“去敲门。”
靓坤偏过头下达指令。
里卡多立刻拔出腰间的乌兹冲锋枪,大步走到铁门前,抡起枪托狠狠砸在门锁上。
咔哒。
细微的机括声响起。
瞎眼老者停止盘动核桃。
身后那个独臂少年毫无征兆地动了。
身形犹如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瞬间越过十几米的草坪,鬼头大刀带起一抹刺眼的惨白刀光,隔着铁门悍然劈下。
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
里卡多连后退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刀气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
靓坤右手瞬间探出,一把攥住里卡多的后领,猛地向后拉扯。
刺啦。
刀锋贴着里卡多的鼻尖险之又险地划过,直接将坚固的铸铁大门劈出一道半米长的恐怖裂口。
断裂处的金属边缘平滑如镜。
草坪上的地皮被刀风硬生生掀翻了一大片。
里卡多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喉结疯狂滚动,刚刚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暗处围观的特勤局狙击手们透过瞄准镜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爆。
竟然有人能用冷兵器劈开足以抵御炸弹的防撞门!
靓坤将里卡多随手扔在身后,嘴角的嗜血弧度越发张狂。
终于遇到了能打的猎物。
右手探入西装内侧,随手抓起一把崭新的百元美金。
加钱哥挚爱亲朋技能轰然催动到极限。
体内骨骼发出雷霆般的轰鸣,狂暴力量瞬间贯穿右臂。
手腕猛然挥动。
十几张轻飘飘的钞票在恐怖动能的加持下,瞬间化作比剃骨刀还要锋利的金属利刃。
带着突破音障的尖啸声,顺着铁门裂口疯狂切割向那个独臂少年。
独臂少年面无表情,单手抡起鬼头大刀,在身前舞出一团密不透风的刀花。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宾夕法尼亚大道。
火星四溅。
足以秒杀装甲车的钞票利刃,竟然被那柄看似普通的鬼头大刀尽数挡下。
少年双脚在草坪上被巨大的冲击力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直到退回太师椅旁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口剧烈起伏,握刀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缓缓滴落。
虽然受了伤,但却硬生生扛住了靓坤的必杀一击。
旁观的霍华德和理查德坐在防弹车里,看着监控屏幕,惊得差点把舌头咬断。
那个战无不胜连联邦特工都能瞬间秒杀的坤哥,他那不讲道理的物理神技竟然被一个残疾少年挡住了!
美利坚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可理喻的怪物!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瞎眼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沧桑,用的竟然是纯正的香江粤语。
“打烂了白宫的大门,修起来可是要花不少美金的。”
靓坤收起随意的姿态,目光冰冷地锁定在老者身上。
“懂不懂什么叫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迈开步子走到铁门前。
“让里面那个老头出来把字签了,白宫的资产归洪兴,我保证不杀他全家。”
瞎眼老者摇了摇头,重新开始盘动手里的核桃。
“美利坚这座房子,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两百年前,这块地基是由我们海外致公堂一手夯实的。”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那竟然是两颗完全泛白的浑浊眼珠,透着一股看穿世事沧桑的恐怖死气。
“老朽添为致公堂大龙头,也算是这美利坚半个当家人。小兄弟在加州怎么折腾老朽不管,但华盛顿这块牌匾,你现在还摘不走。”
靓坤冷笑一声,刚要拔出腰间的配枪。
瞎眼老者从青布大褂的袖口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轻轻按在桌面上。
“小兄弟的底细老朽略知一二,那些让人言听计从的奇门遁甲确实厉害。但这个世界,终究是由绝对的毁灭力量维持平衡的。”
老者干枯的手指点在遥控器红色的按钮上方。
“五角大楼的战略核潜艇已经全部上浮。只要老朽按下去,小兄弟在洛杉矶南区的那些洗衣店、修车厂,还有那几家堆满现金的地下金库,立刻就会化为一片焦土。”
听到这句话,靓坤握枪的手骤然停顿。
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怕死。
而是心疼钱。
老者精确无比地拿捏住了靓坤贪财如命的致命软肋。
加州南区光是现金就堆了几十个集装箱,要是被核弹蒸发了,这简直比剥了他的皮还要难受一百倍。
拼个鱼死网破固然痛快,但如果把好不容易打下的加州基业和洗干净的无数美金全部赔进去,这笔买卖简直亏到了姥姥家。
靓坤向来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理智迅速战胜了继续施展暴力的冲动。
“你在威胁我。”
靓坤声音低沉,压抑着狂暴的杀气。
“大家都是求财,何必闹得大家都吃不上饭。”
瞎眼老者咳嗽了两声,拿出一份泛黄的羊皮卷轴隔着铁门扔了出来。
“密西西比河为界。以西归你的洪兴,以东依然是我们致公堂的盘子。你吃你的肉,我喝我的汤。”
靓坤伸手接住卷轴,根本没看上面的内容,随手扔给身后的迈克。
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瞎眼老者。
“老东西,这笔账我先记下。等我把加州的油水榨干,再来掀你的太师椅。”
老者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小兄弟还是先顾好自家后院吧。老朽刚接到香江那边的飞鸽传书,蒋天生已经遇刺身亡,洪兴换了新龙头。”
老者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新龙头对你这种在海外另立门户的叛徒很不满。香江最顶尖的三大红棍杀手,已经坐上了飞往洛杉矶的轮船。”
靓坤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迅速闪过曾经在香江的种种记忆。
蒋天生死了,这剧情走向完全出乎了预料。
不过这样反而更有意思了。
“两口棺材就当送给老头子的见面礼了。”
靓坤转过身,随手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防弹车。
“里卡多。”
“在!坤哥!”
“订最快的机票回洛杉矶。既然有香江的故人来串门,咱们得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待客之道。”
车队浩浩荡荡地调转车头,驶离宾夕法尼亚大道。
瞎眼老者听着马达声逐渐远去,盘核桃的手微微发抖。
噗的一声。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在黄花梨桌面上。
独臂少年赶紧上前扶住老者,满脸骇然。
老者摆了摆手,浑浊的双眼看向西方的天空。
“好霸道的罡气,美利坚的天终究是要变了。”
防弹轿车平稳行驶。
靓坤靠在真皮座椅上,拿出那张画着关公像的黄纸,眼底闪烁着极度兴奋的红芒。
东海岸的千年老妖,香江来的顶级杀手。
美利坚这个舞台终于不再是无聊的单机游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