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
洗衣机里翻滚的不再是脏衣服。
而是一捆捆刚从各个夜总会、修车厂、赌场和码头仓库送来的美金。
纸币在水流和泡沫中翻滚，油墨味混着洗衣粉味，形成了一种让里卡多终身难忘的香气。
那是钱的味道。
也是洪兴的味道。
洗衣店外，三辆黑色防弹车安静停在路边。
车门旁边站着十几个穿黑西装的洪兴马仔，每个人怀里都夹着一本厚重的精装版《论语》。
经历过这段时间的血腥清洗后，南区的街头已经很少有人敢乱鸣笛。
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飞车党、散货仔、偷车贼，现在经过蓝天洗衣店门口时，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低头绕路。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里是坤哥的总账房。
这里洗的不是衣服。
这里洗的是整个加州地下世界的命脉。
二楼办公室里。
靓坤靠在老板椅上，指尖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桌面上放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华盛顿致公堂大龙头送来的那份羊皮卷轴。
密西西比河为界。
以西归洪兴，以东归致公堂。
第二样，是大飞从香江杀手身上带来的半截断刀。
刀锋已经裂开，上面还残留着铁头陈的血。
第三样，是一封没有署名的黑色请帖。
请帖外壳用的是极厚的宣纸，边缘烫着暗金色的云纹。
封面只有四个字。
天下洪门。
靓坤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楼下洗衣机沉闷的运转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巨大野兽的心跳。
迈克站在办公桌旁，肩膀上的伤已经包扎好，脸色却比伤口更难看。
里卡多站在另一边，手里死死攥着乌兹冲锋枪，额头不断冒汗。
大飞跪坐在门口。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香江洪兴首席红棍，如今已经彻底换上了美利坚洪兴的黑西装。
他的半只耳朵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但他看向靓坤的眼神，只有狂热。
“坤哥。”
大飞低声开口。
“这张请帖，不是致公堂普通分堂发出来的。”
靓坤没有抬头。
“说。”
大飞咽了一口唾沫。
“香江那边老人讲过，洪门分支遍布天下，致公堂只是北美最大的一支。真正能号令海外洪门的，是一个叫总山堂的地方。”
“总山堂很多年没现身了。”
“只要他们发帖，就代表一件事。”
大飞停顿了一下。
“有人要开天下大会。”
迈克听得一头雾水。
“天下大会？像什么……黑帮奥运会？”
里卡多扭头瞪了他一眼。
“闭嘴，迈克，听起来就很危险。”
靓坤终于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却让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几分。
“天下洪门。”
他拿起那张黑色请帖，指腹慢慢摩挲着上面的烫金纹路。
“一个瞎眼老头还没解决，又跳出来一群老东西。”
“这帮人是不是觉得我靓坤很好说话？”
大飞低着头，不敢接话。
迈克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道：
“坤哥，会不会是致公堂怕你报复，所以提前把更大的势力搬出来压你？”
“当然是。”
靓坤把请帖随手丢回桌上，语气平静。
“那老东西在白宫前面放了我一马，也等于当众打了我一巴掌。”
“他知道我迟早会回去找他。”
“所以他要趁我还没准备好，把天下洪门那帮老不死的全叫出来。”
“名义上是开大会。”
“实际上，是审我。”
里卡多眼珠子一瞪。
“审坤哥？他们凭什么！”
靓坤斜了他一眼。
“凭他们活得够久，凭他们手里有枪，有钱，有船，有官，有核弹按钮。”
里卡多瞬间闭嘴。
这段时间他跟着靓坤横扫南区，打过黑帮，打过警察，打过国税局，甚至见过坤哥用金币砸爆装甲车。
可华盛顿白宫前那个瞎眼老者，还是给所有人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那不是普通敌人。
那是能让坤哥停手的人。
靓坤拿起打火机，点燃香烟。
烟雾缓缓升起。
他眼神深处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端冷静的贪婪。
“不过这样也好。”
“一个个去找，太慢。”
“他们自己聚在一起，倒省了我很多油钱。”
迈克心里一紧。
“坤哥，你真要去？”
靓坤吐出一口烟。
“当然去。”
“人家摆了鸿门宴，我不去，岂不是让全天下以为我靓坤怕了？”
“可是……”
迈克欲言又止。
他很想提醒靓坤，现在局势已经不适合继续横冲直撞了。
加州看似被洪兴吞下。
但东海岸有致公堂，华盛顿有老怪物，香江总坛还有新龙头。
现在又多出一个什么天下洪门总山堂。
这张网越来越大。
大到连迈克这个已经彻底被洪兴同化的老白人警察，都开始本能地害怕。
靓坤看出了他的心思。
“迈克搭档。”
“在。”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次会输？”
迈克额头冒汗。
“坤哥，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稳一点。南区的产业刚刚吃下来，洗衣店、夜总会、码头、军火线，都还没完全消化。”
“如果现在去东边，万一加州后院起火……”
“不会万一。”
靓坤打断他。
“因为我不会把所有筹码都带走。”
他转头看向里卡多。
“从今晚开始，南区进入最高戒备。”
“所有洗衣店只开白天，晚上关门。”
“现金分成十二批，藏进温斯顿家族的港口仓库、威廉的军方补给站，还有罗伯特名下的慈善基金会保险库。”
“谁敢碰一美元，直接剁手。”
里卡多立刻挺直腰板。
“明白，坤哥！”
靓坤又看向迈克。
“你留在洛杉矶。”
迈克愣住。
“我不跟你去？”
“你伤还没好，去了也是拖后腿。”
靓坤语气毫不客气。
“你负责看住戴维斯、霍华德、理查德、罗伯特、威廉这几条线。”
“他们现在是洪兴的狗，但狗太多，也会咬乱绳子。”
“我要你每天让他们来关帝庙上香，谁少一次，记下来。”
迈克脸上没有半点被轻视的不满，反而露出庄重神色。
“坤哥放心，我一定看好家。”
靓坤点点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大飞身上。
“大飞。”
“在，坤哥。”
“你跟我去。”
大飞猛地抬头，眼里闪过狂喜。
“多谢坤哥！”
靓坤冷冷道：
“别高兴太早。”
“你是香江来的老江湖，懂洪门暗语，也懂那些老东西的规矩。”
“但你要记住，你现在是美利坚洪兴的人。”
“到了总山堂，谁敢拿香江总坛压我，你就第一个站出来咬他。”
大飞重重磕头。
“坤哥放心！谁敢对坤哥不敬，我大飞第一个斩他全家！”
靓坤笑了。
“很好。”
他掐灭香烟，站起身。
窗外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去。
洛杉矶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
这座城市看似平静，实际上每一条街道、每一家洗衣店、每一个地下钱柜，都已经被洪兴的血管牢牢连接在一起。
靓坤走到窗前，俯视着楼下忙碌的马仔。
“我靓坤出来混，最讨厌亏本。”
“致公堂让我在白宫门口丢了面子。”
“香江洪兴派人来杀我。”
“天下洪门想审我。”
“这三笔账，迟早都要算。”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
“先去总山堂，看清楚谁是人，谁是鬼。”
“再决定先剁哪只手。”
……
三天后。
旧金山唐人街。
夜雨如丝。
这座全美最古老的华人聚居区，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阴沉。
红灯笼挂满街道两侧，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射着昏黄灯光。
街边的老茶楼早早关门。
平日里热闹的烧腊铺、药材行、金铺，全都拉下了铁闸。
整条街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清空。
只有最深处那座不起眼的老式会馆，依旧亮着灯。
会馆门口挂着一块斑驳木匾。
忠义堂。
门前站着十二个穿黑色长衫的中年人。
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袖口里隐约露出短刀寒光。
雨水落在他们肩膀上，却没人动一下。
远处，一辆黑色防弹车缓缓驶来。
车轮碾过积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车停在忠义堂门前。
大飞先下车，撑开一把黑伞。
随后靓坤从车里走出。
他没有穿警服。
而是一身纯黑西装，领口微敞，脸色平静得像是来参加一场普通饭局。
身后只跟了八个人。
没有装甲车。
没有重机枪。
没有两百名捧着论语的马仔。
只有大飞，以及七个真正能打、能死、也敢死的洪兴精锐。
忠义堂门前，一个白须老者缓缓抬眼。
“来者何人？”
大飞向前一步，用洪门切口沉声道：
“五湖四海皆兄弟，红花绿叶白莲藕。”
白须老者眼神微动。
“哪一山，哪一堂？”
大飞看向靓坤。
靓坤嘴角一挑，直接开口。
“美利坚洪兴。”
“靓坤。”
十二个长衫人脸色同时一变。
白须老者盯着靓坤看了几秒，随后缓缓侧身。
“大龙头等你很久了。”
靓坤没有客气，迈步走进忠义堂。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堂内香火极盛。
正中央供奉的不是关公，而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灵位。
灵位前方，摆着十三张太师椅。
其中十二张已经坐满了人。
有唐装老人。
有西装中年。
有拄着拐杖的白发妇人。
甚至还有一个戴牛仔帽、满脸络腮胡的白人老头。
这些人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肤色，不同口音。
但他们身上都有一种共同的味道。
久居高位的阴冷。
最中间那张主位空着。
主位后方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河图。
图上没有国界，只有一条条红线从华夏沿海蔓延到南洋、北美、欧洲、非洲。
像一张血色蛛网。
靓坤扫了一眼。
心中瞬间明白。
这就是天下洪门。
这不是普通帮会。
这是藏在现代国家阴影里的另一个旧时代秩序。
左侧一名唐装老人冷冷开口。
“靓坤，你可知罪？”
靓坤停下脚步。
大飞脸色一沉，下意识握住刀柄。
靓坤却笑了。
“我刚进门，茶都没喝一口，你就问我知不知罪。”
“老东西，你家祖坟是不是埋在法院下面？”
堂内气氛瞬间凝固。
几个老人眼底闪过怒意。
白发妇人缓缓敲了敲拐杖。
“放肆。”
“这里不是洛杉矶，也不是你那个靠洋人撑起来的洪兴草台班子。”
“这里是总山堂。”
“天下洪门共尊之地。”
靓坤拉开一张椅子，直接坐下。
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我这个人没读过多少书。”
“只知道出来混，谁拳头硬，谁钱多，谁说话就大声。”
“你们这帮老骨头如果只是想跟我摆资历，那就别浪费时间。”
他抬起眼，目光冷冷扫过全场。
“我今天来，不是认罪。”
“我是来收账的。”
唐装老人猛地拍案。
“狂妄！”
“你在加州另立洪兴，私吞洪门产业，强收香江红棍，逼退致公堂大龙头，还敢说收账？”
靓坤笑容更冷。
“香江派人杀我，我没把新龙头全家做成叉烧，已经很给洪门面子。”
“致公堂拿核弹威胁我的洗衣店，我没当场掀桌，是因为我心疼钱。”
“至于加州……”
他身体微微前倾。
“那是我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地盘。”
“你们谁不服，可以现在站出来。”
“我送你们去见祖师爷。”
话音落下。
堂内十二人身后的屏风后，瞬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几十名黑衣刀手无声涌出。
刀锋森冷，杀气逼人。
大飞和七名洪兴精锐同时拔刀。
空气像是被拉紧到极限的钢丝。
只要有一个人动，整座忠义堂立刻就会血流成河。
就在这时。
主位后方的帘子缓缓掀开。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够了。”
所有人同时安静。
靓坤眯起眼。
一个佝偻老人从帘后走出。
老人极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脸上满是老人斑。
看上去甚至比白宫前那个瞎眼大龙头还要衰弱。
但他一出现，堂内所有元老都站起身。
连那个白人老头也低下了头。
“山主。”
老人缓缓坐上主位。
他没有看其他人。
只看靓坤。
那双眼睛很浑浊，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就是靓坤。”
“不错。”
“够狠，够贪，也够疯。”
靓坤没有起身。
“你就是总山堂话事人？”
老人笑了笑。
“别人叫我山主。”
“你也可以这么叫。”
“我不喜欢叫人。”
靓坤淡淡道。
“特别是不赚钱的人。”
几个元老脸色又是一沉。
山主却没有生气。
反而笑得更明显。
“你很像一个人。”
靓坤挑眉。
“谁？”
“年轻时候的我。”
山主轻轻叹了一口气。
“当年我也觉得，天下没有不能抢的钱，没有不能杀的人。”
“后来才知道，世上最难抢的不是钱。”
“是命。”
靓坤没有说话。
山主抬起枯瘦的手。
身后有人递上一只木盒。
木盒打开。
里面放着一枚断裂的铜钱。
铜钱上刻着四个古字。
洪门天命。
山主缓缓道：
“这枚铜钱，原本一分为二。”
“一半在总山堂。”
“一半在海外致公堂。”
“谁能让两半重合，谁就是下一任天下洪门共主。”
堂内所有元老脸色大变。
“山主！”
“不可！”
“此子狼子野心，怎能让他碰天命钱！”
山主没有理会他们。
只是看着靓坤。
“白宫那个瞎子拿着另一半。”
“他用核弹挡住你，不是因为他怕你。”
“而是因为他也在等你。”
靓坤眼神一动。
“等我？”
山主点头。
“洪门老了。”
“老到只能躲在各国政府的影子里吃残羹冷饭。”
“香江那边争龙头，致公堂守华盛顿，总山堂守规矩。”
“每个人都说自己为了洪门。”
“可每个人都只在守自己的棺材。”
老人声音很轻，却压得整座忠义堂无人敢反驳。
“你不一样。”
“你像一把刀。”
“脏，疯，不讲理。”
“但刀能破局。”
靓坤笑了。
“所以你想让我替你们这帮老东西打工？”
山主摇头。
“不是打工。”
“是交易。”
他推了推木盒。
“你拿这半枚天命钱，去东海岸找那个瞎子。”
“赢了他，洪门东西两脉归一。”
“输了，你死在华盛顿，洪兴在加州的产业由总山堂接管。”
靓坤盯着木盒。
办公室里、白宫前、洗衣店中，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闪过。
他当然明白。
这是阳谋。
总山堂不想亲自和致公堂撕破脸。
致公堂也不想让他继续坐大。
所有人都想把他推到棋盘中央。
赢了，洪门换天。
输了，洪兴分尸。
无论哪边，都有人赚钱。
这本来应该让靓坤愤怒。
但他忽然笑出了声。
越笑越大。
最后整座忠义堂都回荡着他沙哑而张狂的笑声。
“有意思。”
“真他妈有意思。”
他伸手拿起木盒里的半枚铜钱。
铜钱入手冰冷。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特殊剧情道具：半枚洪门天命钱。】
【终局任务开启。】
【任务：洪门归一。】
【说明：击败致公堂大龙头，夺取另一半天命钱，成为天下洪门共主。】
【任务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洪兴气运崩塌，麾下势力全面反噬。】
靓坤眼底红芒微微闪烁。
他收起铜钱，站起身。
“交易我接了。”
堂内众人神色各异。
山主平静问：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华盛顿？”
靓坤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不急。”
“我这个人做生意，最讲究本钱。”
“现在去找那个瞎子，还是亏。”
他转身看向堂外雨幕。
“我要先回洛杉矶。”
“把加州吃透，把洪兴养肥。”
“等我有足够的本钱，再去东边掀桌。”
山主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比传闻里更能忍。”
靓坤冷笑。
“忍不是怕。”
“忍是为了下一刀砍得更深。”
他说完，带着大飞等人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靓坤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对了。”
“告诉香江那个新龙头。”
“洪兴这个招牌，我靓坤用了。”
“他要是不服，就洗干净脖子等我。”
“等我办完美利坚这边的事，我会亲自回香江。”
“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背信弃义。”
忠义堂大门打开。
夜雨扑面而来。
靓坤撑开黑伞，走入雨中。
身后，总山堂灯火摇晃。
像一头沉睡百年的老兽，终于睁开了眼。
……
一个月后。
洛杉矶城东。
关帝庙正式落成。
这座耗资三十亿美金、由温斯顿家族亲自监工、加州军方负责安保、国税局开具全额合法慈善抵税证明的巨大神庙，矗立在比弗利山庄最高的山坡上。
庙门前九十九级白玉台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两侧站满穿黑西装的洪兴马仔。
每个人胸前别着兴字徽章，怀里抱着《论语》。
庙内香火冲天。
巨大的关公金身高达三十米，手持青龙偃月刀，俯视整个洛杉矶。
政客、财阀、警察、军官、黑帮头目，全都跪在蒲团上，整齐叩拜。
迈克穿着一身唐装，满脸严肃地站在香案旁。
“第一拜！”
“敬关二哥！”
几千人齐刷刷磕头。
“第二拜！”
“敬洪兴！”
又是一片额头撞地的沉闷声。
“第三拜！”
“敬坤哥！”
这一次，声音比前两次更响。
靓坤站在关公金身下方，手里捏着那半枚洪门天命钱。
阳光从庙顶天窗洒落，照在他肩膀上。
系统光幕在眼前浮现。
【宿主：靓坤。】
【身份：洛杉矶高级警探，美利坚洪兴龙头，加州地下皇帝，半枚洪门天命钱持有者。】
【当前势力范围：密西西比河以西核心区域。】
【终局任务：洪门归一。】
【当前进度：百分之五十。】
【警告：致公堂大龙头正在整合东海岸势力。】
【警告：香江洪兴新龙头已派出第二批人马。】
【警告：未知势力正在调查宿主系统来源。】
靓坤眯起眼。
未知势力。
这四个字让他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原本以为，敌人只是致公堂、总山堂、香江洪兴。
现在看来，系统背后还有更深的东西。
关公像前，香烟缭绕。
大飞走到靓坤身后，低声道：
“坤哥，东海岸传来消息。”
“致公堂开始封锁我们过密西西比河的货船。”
“香江那边的新龙头也放话，说要召开洪兴大会，把您逐出洪兴族谱。”
“另外……”
大飞迟疑了一下。
“白宫那位瞎眼老者，给您送来了一份礼物。”
靓坤回过头。
两个马仔抬着一只长木箱走上前。
木箱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
不是武器。
而是一副黑色棺材板。
棺材板上刻着一行字。
西岸称王易。
东进归天难。
里卡多一看就炸了。
“坤哥！这个瞎眼老鬼太嚣张了！我现在就带兄弟们杀去华盛顿！”
靓坤没有生气。
他伸手摸了摸棺材板上的字。
忽然笑了。
“好字。”
“够硬。”
迈克小心翼翼问：
“坤哥，要不要烧了？”
“不。”
靓坤摆手。
“挂起来。”
“就挂在关帝庙正门。”
“让所有来拜关二哥的人都看看。”
众人一愣。
靓坤转身看向山下辽阔的洛杉矶。
高楼、港口、机场、洗衣店、夜总会、军营、警局。
全都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
这是他的盘子。
这是他的本钱。
但还不是终点。
远处，密西西比河以东，还有更大的舞台。
白宫前的瞎眼老者。
总山堂的山主。
香江的新龙头。
还有那个隐藏在系统警告里的未知势力。
所有敌人，都还活着。
所有账，都还没算完。
靓坤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告诉下面的人。”
“从今天起，洪兴不再东进。”
“先把西岸所有生意做成铁桶。”
“洗衣店开到每一座城市。”
“关帝庙建到每一个州。”
“论语课给我办进警校、军校、市政厅。”
“我要让密西西比河以西，人人拜关公，人人用洪兴的钱，人人守洪兴的规矩。”
迈克、里卡多、大飞同时低头。
“明白，坤哥！”
靓坤夹着烟，笑容阴冷而张狂。
“等哪天东边那群老东西发现，他们的孙子、司机、律师、会计、情妇，全都在偷偷给关二哥上香。”
“那时候我再过河。”
“就不是去谈判。”
“是去收尸。”
风从山顶吹过。
关帝庙前，几千名加州权贵再次齐声诵读。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
声音如雷，滚滚传向整座洛杉矶。
靓坤站在香火与夕阳之间，手中半枚洪门天命钱泛着冰冷光泽。
他没有统一美利坚。
也没有立刻踏平华盛顿。
因为他终于明白。
真正的大生意，不是一天抢完所有钱。
而是让所有人，心甘情愿把钱送到他的洗衣机里。
香烟燃到尽头。
靓坤随手弹飞烟头。
火星坠下山崖，像一颗即将点燃整个东海岸的种子。
“出来混。”
“有账就要慢慢算。”
“有钱，就要慢慢赚。”
“有仇……”
靓坤望向东方，眼底红芒一闪。
“就要留到最赚钱的时候再报。”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