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夏洛攸做了一件很聪明的事。
他什么都没做。
他继续帮李宇政带早餐、写作业、抄笔记,笑着答应每一个要求。在所有人面前,他还是那个温柔小太阳——对谁都好,对李宇政也一样好。
没有区别。
这正是他想要的。
因为林子瑾对李宇政的好,从来不是“特别的好”。他对所有人都好,只是对李宇政多了一点说不出口的东西。那点东西,藏在日记里,藏在眼神里,藏在那些只有李宇政知道的细节里——比如他帮李宇政写的作业,会比帮别人写的更认真。
夏洛攸把这些细节,一个不留,全掐掉了。
帮李宇政写作业?写完就行,不用那么认真。
帮李宇政带早餐?带就带了,不用多看他一眼。
李宇政叫他一起吃饭?吃就吃了,不用刻意坐他旁边。
表面上,一切如常。
可李宇政感觉到了。
第三天,李宇政在食堂端着餐盘坐到夏洛攸对面,看了他一眼。
“子瑾,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夏洛攸抬起头,笑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说不上来,”李宇政夹了一块红烧肉,“感觉你怪怪的。”
夏洛攸歪了歪头:“有吗?”
李宇政盯着他看了两秒,摇了摇头:“可能我想多了。”
夏洛攸低下头,继续吃饭。
嘴角的笑还在,可眼底是凉的。
——你感觉到了?
——那就对了。
这只是开始。
第四天,夏洛攸开始第二步。
他开始观察李宇政在班里的位置,找出那些“离不开李宇政”的人,和那些“看不惯李宇政”的人。
李宇政的核心圈子:三个男生,两个女生。
男生——张程,赵一鸣,刘凯。都是篮球队的,和李宇政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一起逃课。
女生——林笑笑,苏晚。林笑笑喜欢李宇政,全班都知道。苏晚是李宇政的同桌,两人关系很好,但苏晚有男朋友。
这五个人,是李宇政在这个班里最亲近的人。
如果他们知道李宇政的真面目——他吊着林子瑾、享受他的好、背地里骂他“男同恶心”——他们会怎么想?
夏洛攸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让李宇政被他的圈子孤立。”
不是让全班讨厌他。
是让他最在乎的人,一个一个离开他。
那比任何报复都痛。
第五天,夏洛攸在走廊上又遇见了宴寒潋。
这一次不是偶遇。
他走过拐角的时候,看见宴寒潋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本书,正在看。
不是看窗外,是看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暖洋洋的。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像一只安静的鹿。
夏洛攸本来想直接走过去。
可宴寒潋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很安静,像冬天的湖面,没有波澜,可底下藏着什么。
夏洛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
“在看书?”
宴寒潋点了点头。
“什么书?”
宴寒潋把书翻过来给他看封面——《挪威的森林》。
夏洛攸挑了挑眉:“村上春树?”
宴寒潋又点了点头。
“好看吗?”
宴寒潋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嗯。”
就一个字。
可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夏洛攸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心里那个奇怪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像在哪里见过。
又像从来没有。
他压下这个念头,笑着点了点头:“那你看吧,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他忽然想起来——
他忘了问宴寒潋吃没吃饭。
以前林子瑾遇见学弟学妹,都会问一句“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他对宴寒潋,好像没有这样。
不是不想。
是忘了。
夏洛攸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甩掉。
只是一个学弟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