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寒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阳光落在他手里的书页上,照亮了那张夹在中间的纸条。
他翻开。
“今天也和他说上话了。”
背面:
“第三次。”
他把纸条夹回去,合上书,抱在怀里。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安静,可他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
像在等什么。
又像只是在习惯性地想念。
接下来的一周,夏洛攸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继续让李宇政感到不安。不是冷落他,不是疏远他,而是让那些“特别的好”一点一点消失。李宇政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但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因为林子瑾对别人还是那么好,对他也还是那么好。只是……不一样了。
“子瑾,”李宇政在课间拦住他,“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夏洛攸抬起头,笑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你以前帮我写作业,字迹会很工整,现在……”
“哦,”夏洛攸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写完的作业本,“最近睡得晚,手有点酸。”
李宇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夏洛攸已经被旁边的同学叫走了。
“子瑾!这道题怎么解?”
“来了来了。”
李宇政站在原地,看着夏洛攸笑着和同学讲题,眉头皱了起来。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就是觉得——林子瑾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在意他了。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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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夏洛攸开始在李宇政的圈子里“无意间”透露一些信息。不是直接说李宇政坏话,那太蠢了。他是温柔小太阳,他不说任何人坏话。他只是会在合适的时机,说一些合适的话。
比如张程抱怨李宇政借了他的球鞋不还,夏洛攸会笑着说:“他可能忘了,他记性一直不太好。上次让我帮忙写作业,我写完了他说忘了是我写的,还在群里说作业写得真烂。”
张程愣了一下:“他让你写作业?”
夏洛攸眨了眨眼,像刚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啊……你别告诉他,他知道了会不好意思的。”然后笑了笑,转身走了。
张程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变了。他想起李宇政上次在群里说“不知道哪个傻逼帮我写的作业,字写得跟狗爬似的”——原来那个“傻逼”是林子瑾?林子瑾帮他写作业,他不但不说谢谢,还在群里骂?
张程掏出手机,翻了翻那个群。消息还在。他盯着那行字,心里忽然觉得李宇政这个人……不太对劲。
宴寒潋的纸条,在书页间慢慢变多。
“第四次。今天他在食堂坐在我斜对面,他吃的是番茄炒蛋,喝的是紫菜蛋花汤。”
“第五次。今天他值日,我去倒垃圾的时候看见他在擦黑板,他踮起脚擦最高处的时候,校服往上缩了一点,露出腰。我没敢多看。”
“第六次。今天下雨,他没带伞。我有伞,但我没敢上去。我怕他觉得我故意。”
“第七次。他今天在走廊上主动问我吃了没有。我说吃了。其实没吃。因为说吃了,他就不用担心我了。”
“第八次。他今天对我笑了两次。一次是早上在走廊,一次是下午在操场。两次我都记得。”
夏洛攸不知道这些纸条的存在。他不知道有人每天在书页间写他的名字,不知道有人每天在走廊拐角等一个偶遇,不知道有人把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记在心里。
他只是觉得,最近好像经常遇见宴寒潋。
食堂、走廊、操场、图书馆——好像走到哪里都能看见那个瘦瘦高高、安安静静的身影。
一开始他没在意。学校就这么大,遇见是正常的。
可次数多了,他开始觉得有点奇怪。
周三中午,他在食堂排队,一转头,宴寒潋站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看着,像在等饭,又像只是在看书。
夏洛攸看了他一眼:“你也这个点吃饭?”
宴寒潋抬起头,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你每天这个点来?”
又点了一下头。
夏洛攸“哦”了一声,转回头。他想了想——他以前不是这个点吃饭的。以前他帮李宇政带饭,都是提前打好,送到教室,然后再回来自己吃。现在他不帮李宇政带饭了,所以吃饭时间变成了正常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以前从来不会在这个点出现在食堂。
所以他也从来没在这个点遇见过宴寒潋。
夏洛攸回过头,又看了宴寒潋一眼。
那人还在低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暖色。
他好像……一直是这个点吃饭?
夏洛攸收回目光,没再多想。
巧合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