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体育课。

夏洛攸不喜欢打篮球，就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书。阳光很好，风很轻，远处的球场上传来拍球声和叫喊声。

他翻了几页书，抬起头，看了一眼球场。李宇政在打球，张程、赵一鸣、刘凯都在。林笑笑和苏晚坐在球场另一边，一人拿着一瓶水，等中场休息的时候送过去。

夏洛攸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林子瑾。”

他抬起头。

宴寒潋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水。

不是给自己拿的，是递给他的。

夏洛攸愣了一下：“给我的？”

宴寒潋点了一下头。

“谢谢。”夏洛攸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冰，刚好入口。

他看了宴寒潋一眼：“你怎么也在这？你们班也上体育课？”

宴寒潋摇了摇头，指了一下远处的跑道——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有的在跑步，有的在练操，有的在自由活动。看不太清是哪个班的。

夏洛攸“哦”了一声，没再问。

宴寒潋没有走。他在夏洛攸旁边坐下来，隔了半米的距离，不远不近。从书包里拿出那本书，翻开，低头看。

阳光落在他身上，也落在夏洛攸身上。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一个看书，一个也看书。

谁都没说话。

可气氛很安静，很舒服。

夏洛攸翻了几页书，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侧头看了宴寒潋一眼——那人的书翻在某一页，半天没动过。

没在看。

夏洛攸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他不知道，宴寒潋那本书里夹着新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第九次。今天给他买了水。他喝了。他坐在我旁边。很近。我的心跳很快，但我假装在看书。他应该没发现。”

体育课快结束的时候，李宇政从球场那边走过来。

他满头大汗，校服湿了一大片，看见夏洛攸坐在台阶上，走过来想说什么。然后他看见了宴寒潋。

“哟，”李宇政挑了挑眉，“这谁？”

夏洛攸抬起头：“高二的学弟。”

李宇政看了宴寒潋一眼，又看了夏洛攸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不太对劲。

“行吧，”他说，“子瑾，明天早上记得带早餐，我要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夏洛攸点了点头：“好。”

李宇政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夏洛攸，是看宴寒潋。那眼神里有一点什么——不是好奇，不是打量，是……审视。

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宴寒潋没抬头。他低着头，翻了一页书，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可他的手，把书页攥出了褶皱。

夏洛攸看见了。

他皱了皱眉，看向李宇政的背影。那个人已经走远了，正和张程勾肩搭背地说着什么，笑得很大声。

夏洛攸收回目光，看向宴寒潋。

“你认识他？”

宴寒潋摇了摇头。

“那他看你干嘛？”

宴寒潋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打扰到什么。

夏洛攸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让人心疼。

不是喜欢。是那种——看见一只安静的小猫缩在角落里，会想给它盖条毯子的那种心疼。

他移开目光，站起来。

“我走了。”

宴寒潋抬起头，看着他。

“嗯。”

夏洛攸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宴寒潋还坐在台阶上，阳光落在他身上，他低着头，翻着书。

安安静静的。

像一幅画。

夏洛攸转回头，继续走。

他心里那个奇怪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像在哪里见过。

又像从来没有。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李宇政。

可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拔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