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夏洛攸在家整理林子瑾的书桌,翻出了更多日记。
不是一本,是好几本。从初中开始,一直写到最近。
他一本一本地翻,不是看内容——内容他早就知道了——是看林子瑾的字迹。从工工整整,到微微潦草,到笔画变轻,到最后一行字几乎看不见颜色。
像一个正在慢慢消失的人。
夏洛攸把日记收好,放到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上了锁。
然后他打开手机,翻到李宇政的朋友圈。
李宇政刚发了一条动态:
“今天打球赢了,爽。感谢兄弟们。”
配图是球场的照片,张程、赵一鸣、刘凯都在,林笑笑站在旁边比了个耶,苏晚也在。五个人,笑得很开心。
没有林子瑾。
以前林子瑾会在下面评论:“厉害厉害”或者“下次我也去看”。李宇政会回复他一个“【表情】”或者“【表情】”。
现在夏洛攸没评论。他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五个人,在心里一个一个地标记。
张程——已经对李宇政有了怀疑。
赵一鸣——李宇政最铁的兄弟,暂时动不了。
刘凯——墙头草,谁强跟谁。
林笑笑——喜欢李宇政,可以利用。
苏晚——有男朋友,和李宇政的关系是“同桌+朋友”,保持距离的那种。
夏洛攸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一行字:
“先动林笑笑。”
林笑笑喜欢李宇政。如果她知道李宇政背地里骂“男同恶心”,她会怎么想?她会觉得李宇政这个人有问题——不是因为“男同”这件事,而是因为李宇政一边享受林子瑾的好,一边骂他恶心。这种行为,不管放在谁身上,都让人膈应。
夏洛攸放下手机,关灯。
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同时转着几条线。
李宇政。
宴寒潋。
林笑笑。
张程。
还有那个被他压在心底的、说不清的、像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先睡。
明天还要给李宇政带早餐。
夏洛攸没有拒绝。
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有意的——他就是没反应过来。
宴寒潋的接近太轻了,轻得像风吹过头发,像阳光落在肩上,像冬天里有人默默把暖气调高了一度。你不仔细想,根本感觉不到。
可它确实在发生。
周一,食堂。夏洛攸端着餐盘找位置,刚坐下,余光里就多了一个人。宴寒潋坐在他斜对面,手里拿着那本书,低头看着。没说话,没打招呼,像只是恰好选了同一个位置。
周三,走廊。夏洛攸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看见宴寒潋站在走廊尽头,靠在窗边看书。他走过的时候,宴寒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弯了弯嘴角。夏洛攸笑了一下,没停,走过去了。
周五,图书馆。夏洛攸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课本。过了一会儿,有人在他对面坐下来,动作很轻,椅子没发出一点声音。他抬起头,宴寒潋已经坐好了,书已经翻开了,头已经低下去了。像他本来就该坐在那里。
夏洛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看书。
他不知道,宴寒潋那本书里夹着的纸条,已经写到了第十一张。
“第十一次。今天和他坐了同一张桌子。对面。很近。”
“第十二次。今天他走在走廊上,我从后面看了他很久。他今天换了新鞋,白色的。”
“第十三次。今天在图书馆坐了三个小时,他翻了四十七页书,我翻了零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