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假装这种事,骗不了自己。
周日,夏洛攸在家写作业,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落叶,昵称是一个字:潋。
夏洛攸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潋——宴寒潋。他怎么会有自己的微信号?夏洛攸想了一下,可能是从班级群里找到的。他是高三学生会的,联系方式在很多群里都有。
他点了通过。
对面没有立刻发消息。过了大概五分钟,才发来一条。
潋:学长好。
夏洛攸看着“学长好”三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在图书馆坐了那么多次对面,在食堂吃了那么多顿饭,在走廊上遇见了那么多次——现在来加微信,说“学长好”?他回了一个“嗯”。
对面又沉默了。
夏洛攸等了十分钟,没有新消息。他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潋:明天早上会下雨,记得带伞。
夏洛攸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很亮,星星很多,一点要下雨的迹象都没有。他回了一个问号。
对面发来一张天气预报的截图。显示明天早上八点有雨。
夏洛攸看着那张截图,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不是感动,是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有人会在睡前看天气预报,因为怕你明天淋雨。有人会加你的微信,然后紧张地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发了一句“学长好”。有人会把水杯推过来,说“新的,没喝过”,然后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夏洛攸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他想起林子瑾的日记,想起那句“我不配”。林子瑾觉得自己不配被人喜欢。可有人喜欢他,喜欢了很久很久,久到知道他不喜欢别人碰肩膀,久到能看出他变了。
夏洛攸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谢谢,你也是。”发过去。
对面秒回:嗯。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晚安。
夏洛攸看着那两个字,打了一行“晚安”,又删掉了。又打了一个“嗯”,又删掉了。最后他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对面没有回复。可他知道,那个人一定抱着手机,看着那个月亮的表情,看了很久。
周一,果然下雨了。
夏洛攸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帘,手里没伞。他不是忘了带——是根本没看天气预报。他站在那里,想着要不要冲过去,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夏洛攸转过头。宴寒潋站在他旁边,身上穿着校服,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上沾着细细的雨珠。
“你拿着。”宴寒潋说。
“那你呢?”
“我还有一把。”
夏洛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空空的双手。“另一把呢?”
宴寒潋沉默了一瞬。“……在教室。”
夏洛攸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林子瑾那种温柔的笑,是夏洛攸自己的笑——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心软,一点“我拿你没办法”。“走吧,”他说,“一起打。”
他撑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举高,往宴寒潋那边倾了倾。宴寒潋愣了一下,没有动。
“愣着干嘛?进来啊。”
宴寒潋往前走了一步,站进伞里。伞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肩膀几乎碰着肩膀。夏洛攸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雨水的潮湿。
他们一起走进雨里。谁都没说话。只有雨声,啪嗒啪嗒打在伞面上。
走出去一段路,夏洛攸发现宴寒潋一直在往旁边让。他的左肩已经淋湿了,校服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你往那边让什么?”夏洛攸皱了皱眉。
“伞太小了。”
“所以你就淋着?”
宴寒潋没说话。
夏洛攸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淋湿了会感冒。”他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宴寒潋整个人僵住了。他低着头,不敢看夏洛攸,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他的手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
夏洛攸没注意到这些。他只是撑着伞,和一个人一起走在雨里。他不知道,那个人回去之后,在书页间夹了一张新的纸条。
“第十七次。今天和他打了一把伞。他揽了我的肩膀。我的心跳很快。他应该没发现。”
“我好像……越来越贪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