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的第三天,江叙白去事务所签了合同,办了入职手续。
王总让他先熟悉项目资料,下周正式上班。
他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回到酒店,开始翻看。
这个项目是一个商业综合体,位于北京东三环,总建筑面积十五万平方米,包括购物中心、写字楼和酒店。
设计要求很高,时间也很紧。
江叙白看着那些数据和图纸,心里有一种久违的兴奋。
三年了,他终于可以重新做设计了。
傍晚,他走出酒店,想找个地方吃饭。
刚走到路口,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愣住了。
是林晚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叙白,"林晚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听说你来北京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朋友在那家事务所,"林晚秋说,"他说你去面试了。"
江叙白没有说话。
"叙白,"林晚秋说,"我们见一面吧。"
"没什么好见的。"
"我有话要和你说,"林晚秋说,"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林晚秋说,"你出来,我当面告诉你。"
江叙白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在哪?"
他们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林晚秋比三年前更成熟了,长发盘在脑后,穿着一身职业装,看起来很干练。
但江叙白注意到,她的眼角有了细纹,眼神也比以前疲惫了很多。
"叙白,"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
"你说有话要和我说。"江叙白说。
林晚秋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方案,"她说,"不是我偷的。"
江叙白愣住了。
"什么?"
"那个方案,"林晚秋说,"是你老师给我的。"
"沈墨?"
"嗯。"
江叙白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你什么意思?"他问。
"三年前,"林晚秋说,"你出了事之后,沈墨找过我。"
"他找你干什么?"
"他说,你的设计风格太激进,不适合在事务所发展,"林晚秋说,"他说他想培养我,让我用那个方案去参赛。"
江叙白的脸色变了。
"他让我把你的名字删掉,"林晚秋说,"他说这是为我好,也是为你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林晚秋的眼眶红了,"我不敢。"
"不敢?"
"沈墨说,如果我告诉你,他会让我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江叙白沉默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林晚秋说,"但那个方案,真的不是我偷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林晚秋说,"你不会信的。"
江叙白看着她,心里很复杂。
他恨了她三年,恨她的背叛,恨她的无情。
但现在,他不知道该恨谁了。
"沈墨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问。
"我不知道,"林晚秋说,"但我觉得……他可能和你有什么过节。"
江叙白没有说话。
"叙白,"林晚秋说,"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难接受。但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
"我知道。"江叙白说。
"还有,"林晚秋说,"我听说你加入了那家事务所。"
"嗯。"
"你要小心,"林晚秋说,"沈墨和王总是同门,他们可能……"
"我知道。"江叙白打断她。
林晚秋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江叙白说。
他站起来,正要走,林晚秋忽然叫住他:"叙白。"
他回头。
"对不起,"林晚秋说,"当年我不该离开你。"
江叙白看着她,没有说话。
"如果可以重来,"林晚秋说,"我不会走。"
江叙白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如果。"
他转身走了。
回到酒店,江叙白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很乱。
沈墨。
他的老师,他的伯乐,他的引路人。
如果林晚秋说的是真的,那这三年,他恨错了人。
或者说,他只恨对了一半。
他想起沈墨对他说过的话"叙白,你的才华是你的武器,但也是你的枷锁。"
他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沈墨从来没有真正看好过他。
他只是在利用他,利用完之后,就把他抛弃。
江叙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不会就这样算了。
他要证明自己,证明他的才华不是枷锁,而是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