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清晨,带着湿润的凉意,山峦被轻纱飘渺的雾笼罩着若隐若现,半山小院,屋顶土瓦片上,滴滴露珠滑落。
“燕燕姐,你说安东他真能打到山鸡野兔啥的回来吗?”
提到山鸡野兔两个字时,杨秀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自打上周结婚那天尝过几口荤腥之后,最近这段时间,厨房碗里那几片不知被炒过多少次的陈年老腊肉已经脆得像薯片一样。
就这,还得留着等周末家里两个小孩放学回家吃。
一早从杨秀茹空中得知情况的吴燕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开口:“是不是昨天晚上还有啥事你没告诉我?他的话你还敢信?”
此话一出,杨秀茹微微偏头眼神闪躲,她确实有些事刚刚没讲。
但紧接着,想到那事跟曾安东会不会带着猎物回家没有半点关系后,旋即快声回应。
“可我昨天晚上明明看他是带着猎枪和刀出门的。”
“昨天晚上他到底对你干了啥?怎么现在说话都开始向着他了?”吴燕狐疑的盯着杨秀茹。
见杨秀茹不敢直视自己,双手一个劲的揉搓衣角,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但话又说回来,就昨夜听见的动静,吴燕实在难以理解,曾安东究竟干啥了?三秒真男人?
百思不得其解的吴燕摇了摇头说:“他拿那些东西出门,你就能肯定他是去打猎吗?我自打认识他,就从来没有听见那把枪响过一声。”
“还有,这几天吃的不是煮白菜就是炒白菜,我看那枪和刀,多半是被他拿出去换钱买酒买肉去了。”
吴燕的话如同刺骨的凉水,狠狠浇灭了杨秀茹心底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
脸色煞白的杨秀茹长叹一声,“唉…姐姐说的也是。”
是啊,自己怎么就那么蠢呢?
她越想越觉得后悔,后悔当初轻易听信曾安东数之不尽的大饼,更后悔一时被甜言蜜语冲昏头脑嫁给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到最后,还没消肿的眼眶再度湿润了,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离开的想法却愈发坚定了。
正要回屋收拾东西,一道身影闯入了杨秀茹朦胧的视线内,紧接着便听到身旁吴燕的惊呼。
“你…!”
没看清状况的杨秀茹连忙抹了把眼泪。
院门口,赤裸着上身的曾安东弓着腰扶着门框喘着气。在他腰间,挂着五只肥硕的兔子,一只手里抱着包成团的狼皮,另一只手提着用军大衣裹紧的狼肉。
看见曾安东的模样,吴燕和杨秀茹瞬间傻了眼。
她们甚至怀疑眼前的一幕是在做梦,内心不约而同都在想,这怎么可能?!他昨天夜里真的去打猎了?!
昨夜,在找到狼崽之后,曾安东并没有着急回家,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山里布置下各类捕猎的陷阱,然后在溪水边将凉透的母狼剥皮,肢解,最后才沿着来时路回家。
曾安东一路上负重涉远,累的够呛。好不容易回到院门口,见家里的两个女人就呆呆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吐槽一句。
“你们两个还傻愣着干嘛呢?快点过来帮忙啊!”
闻言,二人手忙脚乱的快步上前帮忙。
接过沉重的军大衣,还没完全回过神的吴燕问出刚刚没讲完的话。
“你昨天晚上真的去打猎了?”
曾安东目光夹杂奇怪的反问:“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啥话?我要是没去打猎,这些东西难不成是我凭空变出来的?”
说完,他又朝着刚刚接走怀里狼皮的杨秀茹叮嘱一句。
“小茹你可要拿稳了,这狼皮里面还包着两只狼崽子,千万可别摔了,要是弄死了可卖不到钱。”
得知有小狼崽,杨秀茹眼前一亮,瞬间将先前所想的一切抛之脑后,轻手轻脚抱着包着狼崽的狼皮回了自己屋。
“你是怎么打到这么多猎物的?还杀了狼?之前让你杀只鸡你都不乐意干。”
“还有就是……”
吴燕瞪圆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此时此刻她就像刚学会说话的好奇宝宝一样,巴拉巴拉问个不停。
从院门口一路到用木框加茅草搭建的简易厨房,吴燕的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
“你能不能别问这问那的,衣服里的狼肉,还有这几只兔子,都得趁早处理,大夏天的放久了容易坏。”
说罢,曾安东卸下腰间的兔子,用葫芦瓢打了满满一瓢水就往下灌。
“你什么意思?我不就是多问了两句?你用得着这么不耐烦吗?”
见吴燕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曾安东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让别人热脸贴冷屁股的事,连忙赔着笑解释。
“好了好了,我昨天晚上离开你屋不是说了嘛,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话说一半,曾安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这一天一夜都没合眼,实在是太累了,还得辛苦你做下善后工作,现在我得去眯会,等我睡醒了你还想问啥都行。”
说完这些,曾安东不再过多停留,转身直奔自己屋,打算好好补个觉。
不同于在自己屋把注意力全放在狼崽子身上的杨秀茹。
吴燕脑海中满是曾安东出现在院门口时的情景,以及那句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话。
在砧板上用菜刀二次处理狼肉时,她忍不住鼻尖一酸,肩膀颤抖着,眼泪止不住的就往下流。
埋藏在心底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她是最早嫁到曾安东家里的媳妇,对于这位前夫,不说是知根知底,但也是非常了解的。
这些年来,她爱过,恨过,期间遭受的不公无法言说,曾经几次都动了轻生的念头,只是她不想做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妈,不敢想象自己走了,女儿留给曾安东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为了女儿,即使再大的不公,她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下。
此刻,吴燕看到了希望,她非常憧憬那句以后过上好日子。
同样,她害怕这希望是昙花一现,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过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感觉。
“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老天爷,求求你别再跟我开玩笑了,真的求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