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守铖缓缓降落到地面上,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用剑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证道过程中消耗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现在的他连站都站不稳,体内灵气几乎完全枯竭。
但他顾不上休息,因为他面前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白发少年。
少年已经从刚才的“白光状态”中退了出来,头发重新变回了黑色,眼睛也恢复了一黑一白的异色。他站在原地,表情平静地看着魏守铖,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谢你。”魏守铖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刚才如果不是你出手,我就失败了。”
少年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是谁?”
少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我叫褚斯楠。”他最终说道,“至于我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复杂,你可能不会相信。”
魏守铖笑了:“刚才你随手一挥就帮我证道成功,你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会相信的?”
褚斯楠也笑了,笑容温和而疏离。
“我是白本源,也是黑本源。”他说。
魏守铖的笑容凝固了。
他当然知道黑与白是什么。那是原初五大本源中的两个,是创世之初就存在的至高力量,掌管着世界的一切正向与反向力量。正物质与反物质、正能量与负能量、正序与逆序……黑白二源几乎涵盖了一切,仅次于因果、时间、空间三大本源。
父亲给他的那本册子里,记载过这些。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竟然说自己就是黑与白?
“哎,不是,你在开玩笑吧?”魏守铖下意识地说。
“我没有开玩笑。”褚斯楠平静地说,“不过准确来说,我并不是完整的黑与白。我只是黑与白本源凝聚出的灵体,转世投胎成了人族。我的本体还在本源之地,但灵体已经离开了那里。”
魏守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剑圣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原初五大本源拥有自我意识,可以凝聚灵体,但灵体无法离开本源之地。如果褚斯楠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是舍弃了本源之地的能量身体,转世成了人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从至高无上的本源,变成了一介凡夫俗子?
“为什么?”魏守铖问道,“你为什么要舍弃本源之体,转世成人?”
褚斯楠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那是一直保持平静的他第一次露出情绪波动。
“为了一个承诺。”他说,“一个对朋友的承诺。”
他没有再详细解释,魏守铖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愿提起的过去,这一点魏守铖比谁都清楚。
“不管怎么说,刚才谢谢你。”魏守铖郑重地鞠了一躬,“如果没有你,证道就失败了。我师父耗费毕生心血的愿望,也就……”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你师父是个了不起的人。”褚斯楠说,“为了创造一个本源,付出全部生命,这种执着值得尊敬。”
魏守铖用力点了点头,擦去眼角的泪水。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变,猛然转头看向南方。
远处的天际,出现了数十道身影。
那些人御剑飞行,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接近了启源之地。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穿黑色长袍,面容阴鸷,气息深不可测。
魏守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那身黑袍上的标志——那是剑阁的标识。
剑阁,前代剑圣创建的宗门,也是他师父曾经的家。但剑圣临终前曾警告过他,说剑阁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让他千万不要与剑阁产生任何交集。
而现在,剑阁的人来了。
“剑道本源证道的气息太强了,引来了不少人。”褚斯楠平静地说,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为首的那个,修为在尘仙巅峰,半步大帝。其他人也都是天阶以上的高手。”
魏守铖的心沉了下去。
他现在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体内灵气几乎枯竭,别说尘仙巅峰的高手,就算是一个普通的玄阶修士,他都未必打得过。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魏守铖强撑着身体,挡在褚斯楠面前,厉声问道。
为首的中年男人,剑阁阁主颜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魏守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就是那个证道的人?”他的目光落在魏守铖身上,又转移到褚斯楠身上,瞳孔微微收缩,“有意思……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本源的波动,而且是……原初本源的气息?”
颜奎的眼睛亮了起来,如同看到了猎物的猛兽。
“原初本源转世成人?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笑了,笑声中充满了贪婪,“你们两个,一个拥有新生的剑道本源,一个是原初本源的转世之身。如果能把你们带回剑阁……”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魏守铖握紧了手中的剑,尽管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做梦!”他咬牙说道。
颜奎摇了摇头,像是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拿下他们。”他淡淡地吩咐道,“要活的。”
身后的剑阁高手们齐齐应诺,化作数十道流光,向魏守铖和褚斯楠扑来。
魏守铖闭上眼睛,准备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睁开眼,看到褚斯楠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少年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身上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的头发开始变黑,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色。他的眼睛也变了,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纯黑色,如同两个微型的黑洞,旋转着吸收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黑帝形态。
“退后。”褚斯楠说,声音低沉而平静,“接下来交给我。”
魏守铖还没来得及反应,褚斯楠就已经抬起了手。
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凝聚成一根漆黑如墨的长枪。长枪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了细微的裂缝。
那是纯粹的湮灭之力。
“黑帝之怒。”褚斯楠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然后他投出了长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