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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黑帝之怒
作者:墨尘不吃钍狍子本章字数:8393更新时间:2026-04-22 02:00:04

黑色长枪划破长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冲向最前面的三个剑阁高手首当其冲。为首的是个藏云境中期的中年剑修,手中长剑刚刚抬起,甚至还没来得及施展任何防御剑诀,黑色长枪就已经到了面前。

“不好——”

他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长枪已经无声无息地贯穿了他的胸口。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被黑色长枪贯穿的刹那,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投入烈火的蜡像,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迅速“融化”了——不是化为液体,而是直接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黑色微粒,在空气中飘散、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紧随其后的两人同样没能幸免。一人试图以剑格挡,另一人已经掐诀撑起了护体光罩。但在黑色长枪面前,这些防御如同纸糊。长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长剑和光罩,将两人也一并贯穿、湮灭。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三人最后脸上凝固的惊恐表情,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剩余的高手们惊恐地停下脚步,但已经来不及了。长枪在贯穿三人之后,并未继续飞行,而是悬停在半空中,枪身开始剧烈震颤。

“快退!”一名经验丰富的藏云境长老厉声喝道,同时双手连点,在身前布下了七层不同属性的防御剑阵——金木水火土风雷,层层叠叠,剑光流转。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嗡——”

黑色长枪猛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膨胀”。一团直径超过百丈的漆黑能量球以枪身所在位置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扩张。能量球的表面光滑如镜,漆黑如渊,所过之处,光线、声音、灵气,乃至空间本身,都被吞噬、湮灭。

那七层防御剑阵在接触到黑球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烫刀锋的黄油,一层层无声消融。藏云境长老脸上的惊恐表情刚刚浮现,整个人就被黑球吞没,化为虚无。

又是三个,五个,七个……

能量球一直扩张到直径三百丈,将方圆三百丈内的一切——包括地面、岩石、空气——都吞噬殆尽,形成一片绝对的“虚无”领域,才终于停止膨胀,然后开始缓缓收缩,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冲上来的数十个剑阁高手,已经消失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二十余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着停在半空,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颜奎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是半步大帝的修为,见识远超常人。那一枪的恐怖,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任何术法神通,而是最纯粹的本源之力,是黑本源的核心权柄之一:湮灭!

任何物质、能量、甚至是精神力、法则碎片,只要接触到黑本源的力量,都会被彻底湮灭。这种湮灭是不可逆的,连灵魂都无法幸免,是真正意义上的“抹除”。

“原初本源……果然是原初本源。”颜奎喃喃自语,眼中的贪婪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炽烈,“若能吞噬这黑白本源的力量,别说突破大帝境,就是触摸那传说中的神阶,也未必没有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与恐惧。作为剑阁阁主,执掌一方大势力数百年,他深知富贵险中求的道理。眼前的少年虽然是原初本源转世,但毕竟转世为人,修为大损,方才那惊艳一枪,消耗定然不小。

“前辈……”颜奎斟酌着用词,语气中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敬畏,但眼底的贪婪却更加炽热,“您虽为原初本源转世,但此刻修为大损,至多不过大帝境初期。晚辈不才,执掌剑阁三千年,亦有几分底蕴。不如……前辈随晚辈回剑阁暂歇,晚辈必以最高礼仪相待。待前辈修为恢复,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褚斯楠平静的声音打断。

“不必。”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漠然。

褚斯楠甚至没有多看颜奎一眼,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剑阁高手,最后落回魏守铖身上,确认他无碍后,才重新看向颜奎。

“离开这里,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颜奎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怒意。他堂堂剑阁阁主,半步大帝的强者,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即便对方是原初本源转世,但如今这副孱弱的模样,又有何资格在自己面前摆出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

贪婪压过了那一丝敬畏,颜奎脸上的恭敬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前辈既然不愿,那就休怪晚辈无礼了!”

话音落下,他右手一翻,一柄通体漆黑、剑身刻满诡异血色符文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长三尺七寸,剑身狭长,剑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甫一出现,周围就响起若有若无的凄厉哀嚎,空气温度骤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剑身中嘶吼——正是他的本命仙剑“血魂剑”!

这柄剑乃是剑阁禁地中封存的上古凶兵,饮血无数,早已诞生邪异灵性。颜奎耗费百年心血,以自身精血和无数修士魂魄温养,才勉强将其炼化收服,威力远超寻常仙剑。

颜奎没有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血魂剑上。剑身上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光。那血光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嘶吼,那是此剑饮血所吞噬的亡魂残念。

“血祭·万魂噬天斩!”

颜奎双手握剑,朝着褚斯楠所在的方向,倾尽全力,一剑斩下!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这一剑斩出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血色!那血色如同活物,翻滚涌动,化作成千上万张狰狞的鬼脸,每一张脸都发出凄厉的尖啸,张牙舞爪地朝着褚斯楠扑来。尖啸声中蕴含着恐怖的神魂攻击,寻常修士光是听到这声音,神魂就要被震散。与此同时,血色本身还带有极强的污秽、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染上了一层暗红的锈迹。

这一剑,已然超越了寻常剑法的范畴,是融合了剑道、邪法、血祭与魂道于一体的禁忌杀招!即便对上真正的大帝境初期强者,也足以构成致命威胁!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血色鬼潮,褚斯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片血色,轻轻一握。

“归墟。”

依旧是平淡无奇的两个字。

但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前,一个拳头大小的“点”出现了。

那是一个绝对的“黑点”。不同于之前的漆黑光球,这个黑点没有任何光芒,没有能量波动,它只是单纯地“存在”在那里,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被它吞噬。

然后,这个黑点开始旋转、扩张。

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向内——它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单向的“黑洞”。黑洞的正面,恰好对准了扑来的血色鬼潮。

下一刻,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铺天盖地、声势骇人的血色鬼潮,在接触到那个微型黑洞的瞬间,如同百川归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了进去!成千上万的鬼脸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尖叫,扭曲着、挣扎着,却只能被那无情的黑暗一点点吞噬、湮灭。那足以腐蚀空间的血色能量,在黑洞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仅仅三息时间,颜奎燃烧精血、以本命仙剑施展的禁忌杀招“万魂噬天斩”,就被那个小小的黑洞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涟漪都没能留下。

黑洞缓缓闭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颜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握着血魂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仙剑反噬带来的剧痛——方才那一击被强行湮灭,血魂剑本身也遭受了重创,剑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却触目惊心的裂痕!

“怎么可能……”他失声低语。

那不是力量的碾压,那是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是“术”与“道”的天堑!

褚斯楠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右手虚空一握,又一柄由纯粹湮灭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长枪瞬间成型。枪长一丈二尺,通体漆黑如墨,枪尖处有细微的空间裂痕不断生灭。

“黑闪。”

褚斯楠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颜奎身侧十丈处!这不是瞬移,而是以湮灭之力短暂“抹除”了中间的空间距离,实现的近乎瞬移的效果。

长枪如黑龙出洞,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颜奎拦腰扫去!枪身所过之处,空间被划开一道平滑的黑色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剑狱·千山壁!”

颜奎毕竟是半步大帝,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潜力。他狂吼一声,血魂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分化出成千上万道剑影。这些剑影并非虚幻,每一道都凝实如真,瞬间在他身周构筑起一座由无数黑色剑山组成的壁垒!每一座剑山都散发着森冷剑气,彼此勾连,防御力惊人。

“铛——!!!”

黑色长枪扫在剑山壁垒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下方本就一片狼藉的荒原再次犁平了数十丈!

剑山壁垒剧烈震颤,无数剑影崩碎,但终究是挡住了这一枪。然而颜奎脸色更加苍白——维持剑狱的消耗极大,血魂剑上的裂痕又扩大了一丝。

“不能硬拼!必须动用那招!”颜奎心中发狠,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他猛地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出,但这口精血并未喷向血魂剑,而是被他以秘法凝于掌心,化作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

“以我精血,唤汝真名——血煞剑魔,现!”

血色符文光芒大放,颜奎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但与此同时,他身后的空间陡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筋肉虬结、布满黑色鳞片的巨大手臂从中伸出,紧接着是第二只手臂,然后是一个长着三只血红眼睛、口生獠牙的狰狞头颅!这剑魔虚影手中,竟也握着一柄与血魂剑形制相仿、但更加庞大的血色巨剑!

这是一个由精血与煞气召唤出的剑魔虚影!虽非实体,却有着接近大帝境初期的恐怖威压!

剑魔虚影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三只血眼死死锁定褚斯楠,手中血色巨剑高高举起,剑身上血光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剑芒,朝着褚斯楠狠狠劈下!剑芒未至,恐怖的剑压已经将下方地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剑魔虚影,褚斯楠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凝重。但他并未后退,而是将手中黑色长枪往地上一插,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玄奥的印诀。

“黑狱。”

话音落下,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地面,突然升腾起无数缕黑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甚至不发光,只是纯粹的“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它们扭曲着、盘旋着,迅速交织、凝结,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由黑色火焰构成的半球形牢笼,将褚斯楠和那劈来的血色剑芒一同笼罩在内!

血色剑芒狠狠劈在黑狱的火焰墙壁上。

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那足以劈开山岳的剑芒,在接触到黑色火焰的瞬间,就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沼泽,速度骤减。更可怕的是,剑芒上缠绕的煞气与血光,开始被黑色火焰迅速“点燃”、吞噬、湮灭!

剑魔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想要抽回巨剑,却发现剑身被黑色火焰牢牢黏住,无法挣脱!而且那火焰正沿着剑身迅速蔓延向它的手臂!

“燃星。”

褚斯楠的声音在黑狱中冷冷响起。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漆黑如墨、却又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之意的光点凝聚。那光点极小,却散发着让颜奎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屈指一弹。

黑色光点轻飘飘地飞出,落在了剑魔虚影的胸口。

下一刻——

“轰——!!!”

不是爆炸,而是“燃烧”!剑魔虚影那庞大的身躯,从胸口的光点落处开始,由内而外,燃起了黑色的火焰!那火焰无声无息,却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剑魔全身。剑魔虚影疯狂挣扎、嘶吼,却无济于事,庞大的身躯在黑色火焰中迅速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彻底消散,连一丝煞气都没能留下。

黑狱散去,黑色火焰如潮水般退回褚斯楠脚下,消失不见。

而褚斯楠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呼吸也略显急促。显然,连续施展归墟、黑闪、黑狱、燃星等本源神通,对他这转世之身的负荷也极大。

颜奎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精血召唤的剑魔虚影被燃星之火彻底焚毁,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颤,又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跌落谷底。血魂剑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上的裂痕扩大到了三分之一,灵光黯淡,显然受损极重。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脸色苍白却依旧屹立、气息虽然起伏却依旧深不可测的少年,眼中的贪婪终于被恐惧彻底取代。

他不是对手。哪怕对方只能发挥出大帝境初期的实力,哪怕对方明显消耗不小,但那源自本源的、凌驾于一切术法之上的“权柄”之力,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再打下去,他必死无疑!

“撤——!!!”

颜奎再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去心疼那柄陪伴自己三千年的本命仙剑,用尽最后力气嘶吼一声,化作一道暗淡的血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亡命般朝着南方天际逃遁!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阁主都跑了,剩下的剑阁高手哪里还敢停留?顿时作鸟兽散,朝着四面八方仓皇逃窜,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那恐怖的黑色火焰追上,烧得灰飞烟灭。

褚斯楠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颜奎等人消失在天际,缓缓收回了手。身上的漆黑缓缓褪去,长发恢复成带着月华光泽的银白,双眸也变回了一黑一白的异色。只是他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许多,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显然,方才看似轻松写意的战斗,对他这转世之身而言,消耗也绝对不小。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处于震撼中的魏守铖。

“我们该走了。”他说,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魏守铖这才从方才那毁天灭地却又举重若轻的战斗画面中回过神来,下意识问道:“走?去哪?”

“离开这里。”褚斯楠抬头,望向更远处的天穹,眉头微蹙,“方才的战斗动静虽被我刻意压制,但本源波动和湮灭之力的气息,瞒不过真正的强者。我能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朝这里接近。那气息的主人,修为远在我此刻的状态之上。”

魏守铖脸色一变:“比你还强?你不是原初本源吗?”

“是原初本源不假。”褚斯楠苦笑道,“但我方才说过,我已转世为人,修为大损。如今的我,至多只能发挥出大帝境初期的实力,且无法持久。若来者是真正的大帝境强者,甚至更强……我们留在此地,凶多吉少。”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褚斯楠话音刚落——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恢弘、圣洁、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波动,自遥远的北方天际弥漫开来。

下一刻,整个启源之地的天空,骤然亮起!

不是日光,不是月光,而是一种纯净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冻结一切时光的——白光!

那白光温柔地洒落,所过之处,狂暴的灵气变得温顺,翻腾的能量归于平静,甚至连空气的流动、尘埃的飘舞,都变得缓慢、凝滞起来。

一个稚嫩、清脆、却又带着不容置疑之威严的女童嗓音,在这片被白光笼罩的天地间,轻轻响起:

“极昼永恒。”

四字落下,魏守铖和褚斯楠同时感到身体一僵!一股无形的、难以抗拒的力量降临,将他们牢牢禁锢在原地!不仅仅是身体无法动弹,连体内灵力的运转、神魂的波动,都变得迟缓无比,仿佛陷入了琥珀中的昆虫!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冻结”了!

白光深处,一个娇小的身影,踏着虚空,一步一步,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一身华美精致的雪白宫装,扎着可爱的双马尾,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天真无邪的笑意,手中甚至还拿着一串晶莹剔透、红艳欲滴的糖葫芦。但她的眼睛,却完全不像一个孩童——那双纯净的眸子里,仿佛蕴藏着万古寒冰与无尽星空,深邃、沧桑、淡漠,看透了一切红尘变幻。

魏守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大帝!真正的大帝境强者!

而且这个形象……他猛然想起父亲那本《修行初解》上,第三幅画像旁的小字描述——

极昼大帝,夔渺!

“找到了呢。”小女孩——极昼大帝夔渺,舔了舔糖葫芦,笑眯眯地看向褚斯楠,又瞥了一眼魏守铖,“黑白本源的转世之身,还有新生的剑道本源宿主。今天运气真不错,买一送一。”

她说话的语气天真烂漫,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魏守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褚斯楠的脸色也彻底凝重起来。他身上的气息开始不稳地波动,显然在竭力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冻结”之力。

“极昼大帝,夔渺。”他缓缓吐出了这个名字。

“咦?你认识我呀?”夔渺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又笑了起来,笑容甜美,“不过也对,我这么有名,认识我也不奇怪。”

她很快又板起小脸,故作老成地挥了挥糖葫芦:“好了,闲聊到此为止。你们两个,乖乖跟我走吧。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的,只是想请你们去我的极昼宫做做客,喝喝茶,聊聊天~”

“如果我说不呢?”褚斯楠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魏守铖能感觉到,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用力。

夔渺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双眼眸深处的光芒,却骤然变得危险起来,如同冰封万载的寒渊。

“那我也只好……”她轻轻叹了口气,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可爱表情,举起了那只没有拿糖葫芦的小手,对着褚斯楠,轻轻一点,“用强了呢。”

“极昼永恒·凝。”

一点纯白无瑕、仿佛能冻结时空本源的光点,自她指尖飞出,轻飘飘地,慢悠悠地,朝着褚斯楠飞来。

那光点速度看似不快,但魏守铖却感觉,自己周围的时间流速仿佛被无限放缓,连思维都变得迟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光点一点点逼近。而那光点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让他灵魂都在颤栗——那是真正的大帝之力!是触碰到了时间与永恒法则边缘的禁忌之术!

褚斯楠瞳孔骤缩!没有丝毫犹豫,他体内黑白二色的光芒同时爆发!黑与白,湮灭与创造,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源的力量在他身前疯狂交织,瞬间构筑成一面流转着太极图案的黑白护盾!

白色光点,轻轻触碰在了黑白护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咔嚓”声。

那面凝聚了褚斯楠此刻全力、足以抵挡半步大帝全力一击的黑白护盾,在那白色光点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

轰然溃散!

白色光点虽然黯淡了许多,却并未完全消散,余势不减,依旧轻飘飘地印在了褚斯楠的胸口。

“噗——!”

褚斯楠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褚斯楠!”魏守铖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那无处不在的“冻结”之力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褚斯楠在空中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地,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襟。他抬起头,望向空中那个依旧笑眯眯舔着糖葫芦的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魏守铖!抓住我!”他低喝一声。

魏守铖虽不知他要做什么,但出于绝对的信任,用尽全身力气,在“冻结”之力中艰难地伸出手,抓住了褚斯楠递过来的手臂。

入手冰凉,微微颤抖。

褚斯楠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虚划。随着他的动作,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但他眼神凌厉,动作不停,一股远比之前动用黑白之力时更加古老、更加玄奥的波动,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那是……空间本源的气息!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

“开!”

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撕!

“刺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他身前的空间,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边缘,无数细密的银白色空间乱流如小蛇般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裂缝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一片与人间界截然不同的、天空呈现淡紫色的奇异天地,一股蛮荒、古老、夹杂着妖异气息的风,从裂缝中吹拂而出。

妖界!

这是褚斯楠不惜代价,以损耗本源为代价,强行打开的、通往妖界的空间裂缝!其消耗之巨,远胜于之前两次出手。

“走!”

他低吼一声,拉着魏守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那漆黑的空间裂缝之中!

两人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紧接着,那空间裂缝急速合拢、缩小,眨眼间便消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一道迅速平复的空间涟漪。

高空中,舔着糖葫芦的夔渺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自己指尖那枚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点,小巧的眉头微微蹙起。

“逃掉了?”她喃喃自语,粉嫩的小嘴不高兴地撅了起来,“真是的……明明都受伤了,还这么能跑。”

她没有去追。空间裂缝的另一端是妖界,那是妖族的地盘。她身为人族大帝,贸然闯入,很容易引发不必要的两族争端。而且,以她的身份和骄傲,也不屑于闯入别人的地盘去追捕两个“小家伙”。

“算了算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咬下一颗糖葫芦,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黑白本源的气息,还有那个剑道本源小家伙的味道,我都记住啦。等你们回来,再找你们玩~”

她舔了舔嘴角的糖渍,小小的身影在白光中逐渐变得虚幻,最终连同那笼罩天地的白光一起,消散无踪。

启源之地,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通天光柱依旧流转,只有那条新生的剑道本源之河,在光柱顶端静静流淌,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与此同时,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人族北境,镇北城。

魏忠如同往日一样,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披甲登上了城墙。他没有带亲卫,只是独自一人,迎着凛冽如刀的寒风,站在城楼最高处,目光投向西方的天际,久久不动。

那个方向,是启源之地的方向。

“侯爷,少爷他……”老管家魏福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站在魏忠身后半步,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担忧。

魏忠没有说话。他只是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缓缓取出一个小小的、已经有些褪色的荷包。荷包用普通的蓝色粗布缝制,针脚细密,上面绣着一对简单的戏水鸳鸯——那是他逝去的妻子,在怀着守铖时,一针一线绣的。

他打开荷包,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珠宝,只有一缕用红线仔细系好的、乌黑柔软的头发。那是魏守铖出生时剪下的胎发。

粗糙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那缕胎发,仿佛在触碰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寒风呼啸,吹动他花白的鬓发,吹动他厚重的披风。

良久,这位镇守北境数十年、铁骨铮铮、从未在人前流露过软弱的镇北侯,用他那低沉沙哑、却坚定如山的声音,缓缓说道:

“他会回来的。”

他将荷包重新收好,贴身放回,动作郑重而缓慢。

“他是我的儿子。”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脚下这座在晨光微熹中逐渐苏醒的雄城,扫过远处操练的士兵,扫过开始升起炊烟的民居。

“他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他像是在对魏福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更像是在对那不知身处何方的儿子说。

风,更急了。

魏忠按着腰间的剑柄,挺直了脊梁,望向西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穿透了云层与光阴,看到了那个在紫色天空下、在陌生土地上、正艰难前行的倔强身影。

“守铖。”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信念,融进了北境凛冽的风中。

“爹,等你回来。”

【第一卷·启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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