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品行顽劣,请你多担待。”
周靳言很喜欢她这个表情,这意味着,周衍舟在她的心里形象越来越差。
所以,周靳言知道一切,在背后帮她,都是为了给弟弟弥补道歉。
想通一切后,沈鹿宁的心情反倒平静不少。
周靳言就这样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两人独处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他十分珍惜当下的时光。
沈鹿宁脸上没有愤怒,愈发理智地说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至少不会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人是会变的,特别是男人。”
“周先生也是吗?”
这句话在沈鹿宁听来,只觉得是周靳言在为周衍舟开脱,所以没好气地回怼了一句。
周靳言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房间里再度陷入沉静,沈鹿宁也意识到刚才那个问题有些任性,连忙收回眼神,假装很忙地喝茶。
“不管怎样,我希望周先生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一直以来,谢谢你的照顾。”
沈鹿宁放下茶杯,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觉得我帮你是为了什么?”
男人的语气微冷,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沈鹿宁能明显察觉到空气中的凝滞,呼吸都变轻了些:“不知道。但我从小就知道一句俗语‘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血缘关系的帮助,背后都带着目的。”
“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学生,给不了周先生想要的东西。所以,请周先生理解我。”
沈鹿宁说完,露出一抹假笑。
周靳言悄然攥紧拳头:“你怎么知道,给不了我想要的?”
沈鹿宁眼里的疑惑更浓,嘴唇嚅动,半晌不知该如何回应。
“时候不早了,我学校还有事情,先走一步。”
与其僵持,不如趁早离开,所以沈鹿宁提出辞行。
周靳言没有阻拦,静静地目送那个背影消失,用力将手中的茶杯捏碎。
破碎的瓷片将他的手心划出好几道口子,鲜血顺着没有干涸的茶水滴落在桌子上,殷红又醒目。
沈鹿宁,我会一点点靠近你,直到你完全信任我。
离开茶室后,沈鹿宁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边是为周衍舟的下贱行径感到不齿,一边是周靳言那意味不明的话,让她的心绪乱成了一团。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画室。
面对着空白的画纸,沈鹿宁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周靳言那张冷峻的脸,还有那双神秘莫测的眼睛。
手里拿着画笔,轻轻挥动着。
一个小时后,一双隐藏在暗中的眼睛赫然出现在画纸上,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算计,也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感。
只有一双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凝视着作画者沈鹿宁,一如临走前,周靳言的注视。
该死,她怎么画出来了?
沈鹿宁有些懊悔,随手抓了一块布,盖住了画板,不再看那双眼睛。
……
茶室,周靳言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许久,直到陈路进来汇报工作。
“陈路,我是不是吓到她了?”
鲜少看他如此惆怅纠结,陈路也不知该如何回复:“周总,我也没谈过恋爱,不懂这些啊。”
“不过沈小姐临走前,脸色确实有些凝重。”
周靳言敛起心神,不顾手上的伤势:“回公司吧。”
陈路不解地跟在后面,不明白这位沈小姐究竟有多大的魅力,不仅让二少爷神魂牵绕的,还让他家周总变得忧郁惆怅。
果然,恋爱使人失去理智啊。
经过一次谈话后,压在沈鹿宁心口的一件事解决了,她能全身心地投入画展的筹备工作。不知道是不是有周靳言在暗中帮忙,她感觉一切都很顺利。
周海盛那边,早就提前发出了画展的宣传单,就连美院的同学们都知道她要开画展,决定去捧捧场。
终于到了画展的这天,画廊还没有开门,就已经站满了等待的人。
做好最后准备,沈鹿宁和周海盛一同开门,迎接着来看展的人,当然有不少是沈鹿宁的同学和朋友,都是来捧场的。
“沈同学,祝你开展顺利啊。”
这么重要的场合,魏礼擎自然要到场。
沈鹿宁对他礼貌一笑,态度和普通朋友无异:“谢谢,里面请。”
魏礼擎欣赏着每一幅画,在其中看到了向上的生命力,确实很契合“新生”这个主题。
这些画的风格和沈鹿宁之前的风格差别很大。
以前沈鹿宁的画虽然很美,也有积极向上的题材,但总是能给人一种阴郁沉闷的尾调。
可画展中所有的画中,那些阴郁沉闷的感觉彻底消失,魏礼擎能看出来,沈鹿宁在努力地变好,在接纳自己,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等到忙得差不多后,周海澄催促着沈鹿宁自己也去逛逛。
盛情难却,沈鹿宁正好拉着赵小茉一起逛逛,半路上碰到在欣赏画作的魏礼擎。
“这就是《余烬》吗?确实很美。”魏礼擎看见她,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炽热,只是淡淡地感叹一句。
“你的画风变化很大,那只手上的金色浮光是后来才加上去的吗?”
沈鹿宁惊讶:“你怎么知道?”
魏礼擎笑而不语,只是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因为足够了解你。
至少他在整幅画上,也能看到一抹属于自己的颜色了。
那抹金色,和向日葵的颜色一样,是不是代表着,在她的心里或许有自己的一点位置呢?
“加油大画家!”
魏礼擎酝酿了许久,最终将那些话全都咽进肚子里。
沈鹿宁还以为他是彻底放弃对她的感情,回了一抹灿烂的笑:“好,我们一起加油。”
说完,魏礼擎便找借口欣赏其他的画作。
“他绝对喜欢你。”
赵小茉八卦地望着魏礼擎的背影,“其实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他的,多么阳光帅气的小伙啊!”
沈鹿宁无奈耸耸肩:“你就少在这里撮合了,我现在对爱情无感,只想好好完成学业!”
两人在下面打闹,二楼周靳言单手插兜,目睹着下面发生的一切,眸色晦暗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