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要开门出去的时候,伸出的手又慢慢地缩了回来。
出去后,面对着他们两口子,我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是把刚嫂护在身后,还是劈头盖脸地把刚哥训一顿?
好像我怎么做都不合适。
想到这里,我仿佛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低头搭拉脑地又上了床。
不过,那一巴掌后,只听到刚嫂压抑地哭了两声便再没有了动静。
突然,听到有脚步声到了门口,一定是刚哥。
他要看看我是不是醒着?是不是听到了他们吵架的声音?还是要和我说明天上班的事?
我立即闭上眼睛,装作在沉睡。
门轻轻地开了,刚哥走了进来。他站在床前,低声唤我:“海子,海子。”
看喊我不醒,他走了出去。
早晨起床后,我刚一打开门,就看到刚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托着腮在想着什么。
她很专注,不知道我的出现太过突然还是什么原因,竟然吓了她一跳,因为我清楚地看到她浑身激灵了一下。
她穿一身浅黄色的居家服,用手背抹着眼睛站起身,说:“你起来了,快洗漱完吃早餐吧。”说完,匆匆地去了厨房。
她虽然在极力掩饰,我还是看到了她红红的、略显肿胀的眼睛,还有左腮上那暗红色的手指印。
她一定很伤心,流泪到天亮。
那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疼在她的心里。
我想不明白,这么娇美柔弱的小娘子,刚哥怎么舍得动手?
洗漱完,我走进了餐厅。煎鸡蛋,小米粥,油条和蒸包。虽然简单,但却温馨。
嫂子昨晚被打,还这么精心地准备了早餐,我心里暖暖的。
见她拿筷子过来,我问:“我哥呢?”
“他还在睡觉,你不用管他。”
她给我筷子后要走,我说:“嫂子,你也吃啊。”
她回眸一笑,说:“我吃过了。”
这是我来到后第一次见她笑。但我看得出来,她这笑容是强装出来的,很别扭。
那是一种无奈的笑,酸楚的笑。
这一瞬间,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里轻轻拨动了一下。
等我吃完饭回到客厅的时候,她换上了一件洁白的连衣裙,轻盈,洒脱地从房间出来。
她虽然化了妆,但还是能隐约看到刚哥在她脸上留下的手指印。
“海子,我有事出去,你看会儿电视,等你哥起床吧。”说完,背上包包摇啊摇地出了门。
这期间,造船厂的伙伴们不放心,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自豪而又炫耀般地告诉他们,刚哥要把我安排在他的公司工作。等这边安顿好了,就回去拿我的东西。
伙伴们都很羡慕我有一位有本事的哥哥。
我无所事事地等到十一点多,刚哥才睡眼惺忪地从卧室出来。
也许是睡觉的原因,他的脸有些浮肿。
他过来很沉重地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说:“咱们好久不见,昨晚也没能好好和你聊聊,照顾不周,实在抱歉。”
“哥,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嫂子对我照顾得很好,我感觉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你这样想就好。”他让我抽烟,我说我不会,他自个叼嘴上一支,点燃后慢慢吸着。
从他吐出的烟雾中,我闻到了还没有散去的酒味,看来他昨晚真没少喝。
“海子,你有女朋友了么?”
“没有。”
“怎么想起当电焊工了?那可真是遭罪的活。”
“没考上大学,就选择了一所高等专业技校,学的就是电气焊,只能做这一行。”
他摇摇头,叹息一声,说要是早和他联系就好了。
他起身去了卫生间,回来后又进了卧室。
我以为他是去换衣服,可是好一会儿了还没有出来。我只好轻手轻脚地去他房间门口听了听,原来他又酣睡起来。
眼看到了中午十二点,嫂子没回来,刚哥还大睡不醒,我虽然没觉得饿,还是去餐厅吃了点早晨的剩饭,然后回房休息了。
三点多的时候,刚哥叫醒了我。
他西装革履,倒也风流倜傥。
他没带我去公司,而是去了一家夜总会。
在一个包间里,他打开了两瓶啤酒,一瓶给我,他自己拿着一瓶对着嘴在喝,就跟喝饮料一样。
然后,就和我聊一些小时候的事。
一个小时后,来了好几个人,都和刚哥一样,穿西装扎领带,穿着打扮很齐整。
一会儿,几位袒胸露背的小姐走了进来,嘻嘻哈哈地偎在了他们身边。
刚哥弹了几下指头,对靠在他身上的小姐说:“去,给我兄弟叫一个正点的小妞。我们是大老粗,他可是文化人。”
很快,一位穿着吊带裙的小姐就坐在了我的身边。她的腿全裸着,又长又白,在我眼前晃啊晃的。
有人开始唱歌,也有人站起来跳舞。
乌烟瘴气的,我感到很不舒服。于是,对刚哥说:“我的头有点晕……。”
他起身,拍了下我的肩膀,说:“我打车送你回家。”
在楼下,他和出租车司机说清楚了地址,又给了司机二十块钱。
他对我说:“我有业务要谈。”然后又上楼了。
夜幕已经降临,看着车窗外面闪烁的霓虹,我才透了一口气。
刚哥的生活我真是不理解,夜店是谈业务的地方吗?家里有那么好的娇妻不陪,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工作的事情只字未提,莫非刚哥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嫂子在家,当她开门看到是我的那一瞬间,竟然有些惊讶地问我:“你哥不是叫你去吃饭,怎么回来了?”
“吃完了,刚哥还有业务要谈,我就先回来了。”我不敢说刚哥带我去了那种地方。
进屋后,她问我:“你是不是不习惯那样的场合?”
听她这样问,难道她知道刚哥在夜店?
“必要的应酬,一些客户喜欢去那里喝酒、唱歌、找女人,为了公司的发展,你刚哥也只能陪着。”
刚嫂在为刚哥解脱,告诉我说刚哥去夜店,并非自愿,是不得已的事情。
我只能点头认同,说:“刚哥也不容易。”
她显然已经洗浴过,又黑又亮的长发披散着,散发着迷人的清香。
素颜的她更加秀气,更加清纯,就跟邻家女孩那样亲切。
如果她能有一点笑模样,就更完美了。
她脸上的手指印还若隐若现,只不过由原来的暗红变成了淤青。
她的肌肤就跟婴儿的肉肉那么娇嫩,怕是要几天那痕迹才能消失。
我在欣赏她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她打开包包,拿出手机接听:“刚子,啥事?”
是刚哥打来的。
“海子回来一会儿了。什么,去卧室接电话?好。”
刚哥啥事,给嫂子打电话还要背着我?
不用说,一定是和我有关。于是,我悄悄地站在卧室门口偷听起来。
“他是你的兄弟,是你带他回来的,说是安排在你们公司,怎么现在又甩给我了?”
“什么……,那好吧,明天我带他去试试。就他的条件,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怕是够呛。”
我赶紧坐回原处,心想:明明刚哥让我去他公司的,怎么突然变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