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衣人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主动进攻,阵脚被冲乱了一瞬。
阮书筠借着那片刻的混乱,手腕连翻,银针如雨点般射出,逼退了左右两侧的攻势。
她看准了空隙,脚步一转,已经掠向人群后方那道深灰色的身影。
云大人也动了。
他把手里的刀再次抬起,刀尖在她冲过来的那一瞬间,精准地指向她的咽喉。
银针已经射了出去,和刀锋在空中相遇。阮书筠看见那道冷光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一道身影从她身后掠出,挡在了她面前。短刀出鞘,和云大人的刀刃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是谢珏。
短刀架住云大人的刀刃,两柄兵器相抵,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狭窄的牢房里回荡。
云大人目光沉了一下,像是也没料到会多出一个人来。
但不止谢珏。
牢房入口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童华清的声音,沉而稳:“围住出口,一个都别放走。”
十余名衙役手持火把从石阶上涌下来,火光瞬间照亮了整间牢房,把那些黑衣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对,打了个手势,剩余的几人立刻收拢阵型,往云大人身边靠去。
云大人扫了一眼入口处的火光,又看了一眼挡在阮书筠面前的谢珏,没有犹豫太久:“走。”
他收刀后退,身形一晃,已经掠向牢房另一侧那扇高窗。
阮书筠没有多想,脚步已经跟了上去:“拦住他!”
话音未落,她已经越过谢珏,身形如电般掠向高窗的方向。
云大人在半空中侧身避过谢珏的刀锋,正要翻上窗沿,阮书筠的银针已经到了。
三枚银针呈品字形射出,一枚封住他上方的去路,一枚钉在他落脚的位置,最后一枚直取他后颈。
云大人被逼得硬生生收回身形,落地时踉跄了半步,他回身看向阮书筠,目光终于变了。
阮书筠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银针再次出手,同时脚步已经逼近,袖中短匕出鞘,刃光在火把的映照下划出一道冷弧。
云大人抬手格挡,却被她逼得连退三步。刀刃与匕首相击,在狭窄的空间里迸出火星。
她越打越快,招式越来越紧,像是一张不断收紧的网。云大人的刀法原本占着沉稳的优势,却被她这种近乎不计后果的攻势压得步步后退。
他一刀劈向她的肩头,她没有躲,反而迎着刀锋欺身上前,左手已经扣住他的手腕,一拧、一压。短匕架在了他的喉咙上。
阮书筠看着他,语气很淡:“云大人,你走不了了。”
云大人低头看了一眼架在喉咙上的刀刃,又抬起头来看着阮书筠,目光里划过一抹讽刺。
阮书筠没有错过那抹一闪而过的情绪。那眼神里没有害怕,也没有绝望,反倒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平静。
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按理说,被人当场拿住,不该是这种反应。
他在讽刺什么?讽刺她费了这么大力气抓到他,却依然拿他没有办法?还是讽刺她以为抓住他就能得到所有答案?
她压下那丝疑虑,没有立刻追问。
她把短匕又往前递了半分,刀尖抵着他的皮肤:“你在笑什么?”
云大人没有回答。
那种沉默让她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但她没有继续逼问。她把短匕收回来,退后一步,侧身让开。
另一边,童华清的人很快收住了手。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有的被一刀毙命,有的咬破了嘴里的毒囊,嘴角渗出一线黑血,已经没了气息。
只留了一个还没来得及咬下去的,被两个衙役死死按在地上,嘴里塞了布条,正呜呜地挣扎。
童华清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个被按住的黑衣人,沉声道:“留活口。”
谢珏收了短刀,走到阮书筠面前,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担忧:“知微,你可有受伤?”
阮书筠摇了摇头:“我一切都好,你呢?”
谢珏道:“我也一切都好。”
两人对视了一瞬,像是确认彼此都安然无恙,才各自收回目光。
童华清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们这副互相在意的模样,轻咳了一声:“眼下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处理正事。”
他看向阮书筠,“这个人,阮姑娘可要现在审?”
阮书筠看了一眼云大人,又收回了目光:“不用。童大人将他关起来就行。”
云大人闻言,侧过头来看了阮书筠一眼,动作幅度很小,像是一枚石子投入静水,只动了那么一下。
他说不出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但阮书筠注意到了。
她对童华清道:“今晚辛苦童大人了。剩下的,明日再细说。”
童华清点了点头:“也好。都忙了一夜,先歇着吧。”
他吩咐衙役将云大人和剩余的黑衣人押入另一间牢房,加派了人手看守。
三人从牢房出来,童华清走在前面,在廊下站定。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谢珏和阮书筠之间停了一下,开口道:“今夜多亏谢公子来得及时,发现不对,我们才能及时赶到。否则单凭我和那几个衙役,怕是来不及封住出口。”
阮书筠也顺着这话看向谢珏,像是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你怎么过来了?”
谢珏像是早就知道她会问,很快道:“你走后,我去审了那名黑衣人。”
他没有绕弯子:“他交代了。他不算云大人的人,只能算是云大人的下级。”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主子,但他说不上来那位主子是谁,那人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只戴一张面具。”
童华清目光微动:“可是京城的人?”
谢珏点了点头:“是。”
童华清沉默了片刻:“看来,果然和当年的睢阳城有关。”
他看向阮书筠,“你父亲的事,谢公子可知道?”
阮书筠知道他指的是那批伪造公文的事,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谢珏,然后说:“他不知道。但可以让他知道。”
童华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像是在掂量什么,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们去书房说吧。”
三人转身往书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