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草草收场。
本该庄重肃穆的开国盛典,硬生生被李贞那一番抽象举动搅得一地鸡毛。
文武百官全程心不在焉,想笑又只能硬生生地憋住,生怕被皇帝陛下给当成出气筒。
但他们还是忍不住频频偷瞄着李贞的身影,私下里议论纷纷,不过没人敢高声说些什么。
毕竟,这位老爷子,可是真正的皇亲国戚,皇帝陛下唯一敬重的至亲长辈!
钟鼓声落,百官跪拜行礼,恭贺朱元璋登极称帝。
可不少人低头躬身时,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显然是憋笑憋得太过辛苦。
没办法啊,这谁绷得住啊!
嘿,这他娘地多新鲜,好好的祭天大典,成了大型社死现场,搁谁能绷得住啊!
朱元璋强压着一肚子哭笑不得的火气与憋屈,完成了剩余的登基流程。
此刻他看向李贞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无奈。
待到仪仗起驾,御驾启程返回皇宫。
行至中途,朱元璋忽然抬手,低声吩咐身旁内侍:“去,把老哥哥请过来。”
内侍不敢耽搁,连忙快步去传。
不多时,李贞缓步走来,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副老神在在、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从容自若的样子,仿佛方才在祭坛之上跳广播体操的人不是他一样。
嗯,鱼只有七秒记忆,咱现在也只有七秒,之前的那人跟咱没关系。
可李贞宽大的袍袖之下,双手早已紧张得攥成了拳头。
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
完了完了,这波直接捅到天上去了!
老朱叫自己过去干啥?难不成是要秋后算账?
马皇后和朱标也跟着过来了。
他们也担心朱元璋发飙,直接对李贞发火。
果不其然,朱元璋的龙辇旁,马皇后已然下了凤辇,正满脸担忧地望着他。
一双凤眸里满是焦急与不解,之前那满脸的震惊与茫然,到此刻都未曾散去。
一旁的太子朱标紧紧跟在母后身侧,眼睛死死盯着李贞,眉头紧紧皱起,满是担忧。
“老哥哥,您……您这是怎么了?”
马皇后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李贞的胳膊,语气满是关切。
“方才祭坛之上那般举动,太过……反常,莫不是身子不适,一时糊涂失了神智?”
马皇后都快绷不住了,想笑又觉得不妥,只当李贞是身体不适。
朱标也连忙跟着点头,小声附和:“对啊姑父,您今日实在太奇怪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来看一看?”
一家人朝夕相伴数十年,彼此当然知根知底。
在马皇后与朱标眼中,李贞素来沉稳持重、恪守礼法,别说当众胡闹,就连失态之举都从未有过。
今日李贞这般惊世骇俗的操作,除了是大病糊涂、神志不清,她们实在找不出第二种合理的解释。
她们只当这位长辈是年纪大了,骤然失了分寸,满心都是心疼与担忧。
李贞被一家人围在中间,感受着真切的关心,心里一阵暖流翻涌。
可嘴上却支支吾吾,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他娘地,总不能说自己绑定了个缺德系统,不起飞就要当场暴毙吧?
他只能故作沉稳地捋了捋胡须,随口应付道:“无妨无妨,不过是……一时技痒罢了,并无大碍,你们不必多虑。”
这话糊弄旁人尚可,可在朝夕相处的家人面前,显得很是苍白无力。
马皇后与朱标依旧满脸不信,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气氛略显尴尬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朱元璋忽然上前一步,拦在李贞身侧。
朱元璋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清。
“老哥哥,不必遮掩,你的深意,咱心里都明白。”
李贞:“???”
卧槽?
怎么个意思?
可下一秒,朱元璋便自顾自地迪化脑补起来,语气越发笃定。
“你当众展翅起飞,哪里是胡闹?分明是提醒咱,如今已是大明开国帝王,格局要高,眼界要远,不可拘泥于朝堂小节、眼前得失,当如鲲鹏扶摇直上,俯瞰四海,定鼎天下!”
“你不顾尊卑,当众直呼咱小名重八,更是一片苦心啊!你是在告诫咱,即便身居九五,也不能忘了布衣出身,不能忘了当年的苦难,不忘初心,心系万民,永不脱离百姓啊!”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全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李贞站在原地,直接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了。
卧槽尼玛啊!
老朱这脑补能力简直逆天!
咱就是单纯为了续命,被迫社死起飞,哪来这么多高深寓意?
不愧是洪武大帝朱元璋,这脑回路、这迪化程度,简直惊为天人!
不过他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瞬间稳稳放回了肚子里。
李贞长松了一大口气,心底也泛起一阵真切的感动。
老朱家是真把他当成自家人啊!
从朱元璋到马皇后,再到太子标,真心待他、敬重他、护着他。
哪怕自己当众做出这般离谱到极致的荒唐事,老朱这位皇帝陛下非但没有动怒降罪,反而还为自己强行脑补深意,维护自己的体面!
马皇后与朱标更是满心担忧,没有半点嫌弃。
这份家人般的温情关切,让李贞心头一暖。
正所谓投桃报李,李贞也不再刻意装疯卖傻,顺着朱元璋的话,老神在在地开了口。
“唔……重八你说的很对,咱就是这意思!如今大明虽立,天下却远未安定。”
“元廷依旧盘踞大都,山西、陕西、甘肃皆在北元掌控之中,元帝一日不死,便随时可能挥师南下,反扑中原!”
“扩廓帖木儿(王保保)盘踞山西,李思齐坐拥陕西,张良弼镇守甘肃,三大军事集团拥兵数十万,虎视眈眈,对我大明新生的北方防线,乃是致命威胁!”
“这时候啊正是居安思危的时候,万万不可因开国大喜,就骄傲自满,松懈边防……”
这番话一针见血,句句切中要害。
这个时候的大明还没定鼎天下呢,老朱只是在南方称帝罢了。
而徐达、冯胜、常遇春等将领都在前线镇守,就连便宜儿子李文忠也在外面镇守,随时准备应对元廷南下。
所以,这个时候提醒老朱自然没错。
因为老朱现在已经红光满面,有些飘飘然了,跟吃了壮阳药一样。
朱元璋听后,眼神骤然一凛,连连点头,满脸深以为然。
说实话,刚刚祭祀天地后,他确实有些飘飘然了。
毕竟登临帝位,成为九五之尊,生杀予夺予取予求,哪个男人不会飘呢?
“老哥哥所言极是,是咱险些被开国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多亏了你提点啊。”
感慨过后,朱元璋脸上的神色又变得古怪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李贞,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轻轻一叹。
“只是老哥哥啊,往后有什么治国的真知灼见,你尽管直说便是,咱们一家人间不必有什么忌讳。”
“你大可不必这般大费周章,搞这些让人心脏骤停的幺蛾子!方才你在祭坛上一蹦一跳,喊着让咱一起飞,差点没把咱魂给吓飞喽。”
一旁的马皇后与朱太子标也连连点头,满脸认同,显然也对方才的场面心有余悸。
谁踏马经得起你这样搞事情啊?
李贞闻言,故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唉,不瞒你们,我前几日大病了一场,身子一直不大爽利。”
“脑子也有些昏沉,时常老糊涂了,行事难免有些颠三倒四,自己都把控不住,还望你们莫要见怪。”
这话半真半假,既给了自己台阶下,也圆了方才的离谱行为。
嗯,提前给大家提个醒,咱控制不住自己啊!
马皇后一听,顿时心疼不已,李贞大病一场的事情他们当然清楚,当时还忧心得很。
她连忙上前叮嘱:“原来是这样,那更要好好休养。”
“回头我立刻传最好的太医,为你调理身体,可万万不能再这般胡闹了。”
朱标也跟着关切地劝道:“姑父,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切莫再乱来了。”
朱元璋看着李贞虚弱的模样,又看看家人关切的神情,哪里还能多说什么。
他只能无奈摇头苦笑,摆了摆手。
“原来是身体不适,那就好好休养。”
“回宫之后,咱立刻传太医,务必让老哥哥早日痊愈。”
李贞听后终于松了口气。
他娘地,真不容易啊,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狗比系统,下一次再搞这些阴间任务,自己还活不活了?
可下一刻,李贞脸都绿了!
【发布系统任务……】
李贞:“!!!”
卧槽尼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