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从衣兜深处摸出一支斑驳的老式手电筒,指关节在泛黄的塑料外壳上重重叩了两下。伴随着电流接触不良的滋滋声,一道昏黄的光柱勉强刺破了暗道口浓稠的黑暗。他深吸一口气,将别在腰后的柴刀握紧,回头冲林教授递了个凝重的眼神:“跟紧了,千万别掉队。这地底下憋了一千多年没见光,阴气重,走神容易迷了眼。”
林教授和两名学生连忙打开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光柱交织着,众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跨过了那道布满湿滑青苔的石门槛。
刚一进暗道,一股夹杂着浓重土腥味与腐朽气息的阴冷穿堂风便扑面而来,激得人头皮发麻,骨髓里都渗出了寒意。脚下的路绝非坦途,而是由一块块巨大的花岗岩石条严丝合缝地铺就。石条表面凹凸不平,每一道凿痕都刻满了岁月的沧桑。
“李大爷,您快看这石条!”林教授蹲下身子,手电光死死锁住脚下的地面,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亢奋,“这种切割工艺,石块之间严丝合缝,连张纸都插不进去,绝对是高句丽时期最典型的‘积石’风格!和将军坟外层的石条简直如出一辙!”
老李头没有回头,只是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森然:“别光顾着看石头,留神脚下。老辈人传下来,这土口岭底下是‘活’的,走着走着,路就变了。”
话音未落,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学生突然惊叫一声“哎哟”,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林教授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了他的背包带。
“怎么了?”老李头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如利剑般扫了过去。
只见那学生摔倒的地方,原本完整的石板上竟裂开了一道巴掌宽的狰狞缝隙。缝隙深处漆黑如墨,深不见底,隐约还能听到下方传来“哗哗”的暗流涌动声。
“这……这是地下暗河!”林教授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集安这地方水系发达,鸭绿江就在山外头,没想到这暗道底下竟然连通着庞大的地下水系!”
老李头眉头紧锁,用柴刀在缝隙边缘的石条上敲了敲,发出“咚咚”的空洞回响。他脸色骤变,沉声喝道:“坏了,这暗道年久失修,底下的支撑木估计早就朽烂了。咱们得赶紧过去,这地方随时可能塌方!”
众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纷纷绕开那道裂缝,加快了脚步。
越往里走,暗道越发宽阔深邃。原本只能容两三人并排通行的逼仄通道,渐渐演变成了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行的宏伟隧道。隧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凿有一个凹进去的石室,里面杂乱地堆放着一些早已腐烂成泥的木箱和破碎的陶罐。
“这是藏兵洞,也是战备仓库。”林教授一边快速观察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看来当年高句丽修这条暗道,不光是为了运兵奇袭,更是为了在战时储存物资,以备长期固守。”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老李头突然像被定住了一般,猛地停下了脚步,手电筒的光束死死地钉在了前方。
“李大爷,怎么了?”林教授心头一跳,连忙问道。
老李头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指了指隧道的尽头。
只见在手电筒昏黄摇曳的光晕里,隧道的尽头竟然矗立着一堵巨大的石墙!石墙中央,雕刻着一扇紧闭的巨型石门。石门之上,赫然浮雕着一匹昂首嘶鸣的战马,那战马的眼睛竟是用两颗暗红色的宝石镶嵌而成,在手电光的折射下,隐隐泛着诡异而妖冶的红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一般!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匹石马的脚下,一行湿漉漉、冒着寒气的马蹄印,正从隧道深处延伸出来,一直延伸到石门前,然后……凭空消失了!
“到了……”老李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那帮‘瞎眼’的战马,原来是在找回家的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