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王朝,京都。
天牢。
“诶,小秃驴,你说我明知这酒有毒,却喝了下去,算自杀还是他杀啊?”
一间牢房中,萧彻回头看了一眼做了三天狱友的一个小和尚,微微挑眉。
小和尚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思索片刻,正欲开口,却又听得萧彻指着地上托盘里酒杯旁边的一条白绫问道:
“还有这白绫,若我用它吊死自己,但它却又是皇帝赐下的,这算自杀还是他杀啊?”
自杀还是他杀?
这是现在萧彻最纠结,也最想弄明白的问题。
因为他是一个穿越者,一个现代普通牛马。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一个系统——九世轮回牛逼系统!
如这系统名一样,嘎嘎牛逼,只要历经九世,就可带着这九世的所有记忆、想要的物品和技能回到现代!
但偏偏,狗系统又有一条铁律,不能自杀!
如若自杀,轮回便会崩塌,他将魂飞魄散,再无归期。
听起来很唬人,但他可不敢不信,因为他已经经历了八世!
八世浮沉,王侯将相、贩夫走卒乃至天兵天将,他尽数做过。
而今第九世,他成了大炎王朝唯一异姓王镇北王府的世子!
可连天兵都做过了,一个世子算个蛋啊?
所以在接受身份之后,他便想清楚了,得赶紧死,然后回到现代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巧在这时,遇上了和原主有着婚约的宁安公主来了镇北王府。
说什么婚期将至,但她要为了远在南境的靖哥哥守身如玉,要求自己割了当太监。
以后她的靖哥哥回来,她们之间若有了孩子,自己还必须像对亲生的一样对待,不然她就不和自己成亲……
哪怕萧彻已经历经八世,但听到这些要求,也不由有些“感动”,于是狠狠地对宁安公主进行了“爱的抚摸”,好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可那宁安公主忒不扛造,萧彻才打了她一百多耳光时,她竟然昏死了过去。
这之后嘛,萧彻就兴高采烈地被皇帝下旨抓进了天牢,在今天更是送来了毒酒和白绫……
“施主,小僧以为,你明知酒里有毒,主动饮下,按理当属自绝;而白绫虽是御赐之物,但施主你若主动吊死,应当也属自戕!”
牢房内,小和尚思虑良久之后看向萧彻,似乎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但还是开口回答了萧彻所问的两个问题。
“那算求!”
萧彻摆了摆手,然后坐到小和尚面前,挽着他的肩膀,又道:
“前两日给你讲了我的第一世和第二世,今儿我给你讲讲我最牛逼的上一世!
上一世,我银甲覆身,披绛色战袍,肩扛长枪,踩在白云之上,和一众兄弟镇守南天门,威风得一批!”
小和尚闻言,眉毛一挑,似有些吃惊:
“那你岂不是天上的神将?后来呢?”
萧彻闻言脸色一僵,似乎回忆起来什么痛苦的往事,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我便看见前方一个三只眼的家伙牵着一条狗,和一只猴子打得不可开交……”
“施主,小僧觉得你这情节这样安排不好,故事不好听了,什么样的缺心眼会和猴子打架啊?”
“这他娘的不是故事,是我的上一世!”
“噢噢,好好好,你接着说,后来如何了?”
“唉,后来啊,一众弟兄就被一根突然变大的棒子砸死了,东一块西一块的!”
讲到此处,萧彻忽然捂着自己的腿,嚎啕大哭:
“呜……那遭瘟的猴子啊,也不给个痛快,砸断了我一条腿,我爬着过去想给他两下,他却把我踢到一边,说这儿不让睡觉,然后我就挂了……”
见萧彻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小和尚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赶忙出声宽慰:
“施主,小僧知晓你被诛连,心里定然不好受,但施主你要看开些啊。
其他人都是被砍头,但你却被赐了毒酒和白绫,这一相对比之下,用你的话来说,你简直牛逼啊!
所以你千万不要发疯,小僧过两日便能出去了,你可别疯起来把我杀了啊!”
萧彻闻言,停止嚎哭,不由冷哼一声:
“呵,无知的小秃驴,你这样是取不到真经的,谁跟你说我是受诛连进来的?”
小和尚耸了耸肩,微微皱眉:
“你不是张大人的学生?”
张大人?
萧彻略微思索,旋即就明白小和尚说的是谁了。
小和尚口中的张大人全名叫张温和,现今的大炎陛下登基之初,被他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然后炎帝大怒,要诛其九族。
谁知张温和像个傻逼一样的硬气回怼:便是诛我十族如何?
炎帝答应了他的要求,于是登基不到六个月的时间,不断地有人被牵连,抓进天牢,等候处斩。
因为张温和虽然是个傻逼,但其下门生弟子却是很多,炎帝又不想等,所以便是查到一个抓一个,抓一个杀一个……
“这种傻逼配当我的老师?”
萧彻想起张温和这个人,替他的门生弟子对其问候了一番后,看着小和尚摇了摇头。
小和尚顿时一愣:
“那施主为何会被打入天牢?”
萧彻嗤笑一声,扣了扣自己的鼻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打了皇帝最疼爱的女儿几耳光罢了!”
闻听这话,小和尚脸色骤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呼喊声止住:
“快快快,你们最好祈求世子殿下没自裁,不然咱家也得陪着你们九族去死了!
“快些,再快些!”
“……”
不多时,一个老太监就领着一众狱卒来到了萧彻的牢房门口。
这老太监是宫里的大内总管,先帝赐名无舌。
此刻的他脸色惨白,扒着牢门往里看去。
见萧彻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旋即招呼着狱卒打开牢门,急忙冲了进去,对萧彻躬身道:
“万幸殿下您没做傻事,快些随奴才离开此处吧!”
萧彻瞥了他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离开此处?
是要拉去砍头了么?
略微沉吟过后,萧彻看着无舌,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那咱可先说好了,虽然是要我的命,但你们得找技术好点的刽子手,下手利索些的,我可不想遭罪。”
无舌闻言吓得一哆嗦:
“我的世子爷诶,您这说的什么话?谁敢要您的命勒?”
说罢,他看了一眼托盘里的毒酒和白绫,而后一脚踹翻:
“世子爷您误会了,这些是宫里几个不长眼的奴才受奸人指使,私自矫诏做的,压根不是陛下的意思啊!
陛下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已经把那几个乱传话的和奸人全部杖毙!
这不特意派咱家过来,就是接您出狱,而且还交代了先前的事一笔勾销,绝不追究半分!”
“什么?老东西你可别乱说啊!”
萧彻一听无舌这般解释,顿时有些着急。
开什么玩笑这是,还想剥夺自己的死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哎呀,世子爷,奴才所说千真万确啊,您就随奴才出去吧!”
无舌对着萧彻弯腰拱手,满脸哭丧,卑微到了极点,只差当场下跪。
他是真怕。
这位可是镇北王世子,陛下虽然将其下狱,但也只是做个样子罢了,真要是让其死在天牢,他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谁知萧彻听完无舌的话,也跟着慌了起来,连忙上前一把拉住无舌的衣袖:
“别啊,虽然这毒酒和白绫是有人擅传旨意,但我可是掌掴了陛下最疼爱的公主,要不你行行好,一刀把我杀了,也算给陛下出个气,如何?”
无舌被这话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世子爷您就别刁难奴才了,您放心,这事儿陛下绝对会给您补偿的,奴才求求您,快随我出去吧!”
萧彻不由一急,也跟着跪在了地上,给无舌磕了一个:
“我也求求你,杀了我吧!”
无舌见萧彻对自己下跪,双眼忽地瞪大,然后立马捂着胸口,面作悲状:
“呜……吾命休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