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走出了天牢,接连叹气许久之后,望向皇城的方向,不禁大喝一声:“昏君!”
砰——
他话音刚落,在一众狱卒搀扶下才走出来的无舌,还未站稳,又吓跌在了地上。
一众狱卒也是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骇色,似乎已经在想自己埋在哪里最为合适了。
而无舌刚平复下来的脸色却已经再次惨白起来:
“我……我为什么不是个聋子啊……”
萧彻对此却视若无睹,仿佛方才大骂皇帝昏君的人不是他一般,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
没走两步,便瞧见了镇北王府的老管家王福的儿子王山,此刻正站在一辆豪华的马车前面,与萧彻对视一眼后,忙躬身行了一礼:
“世子受苦了!”
萧彻摆了摆手,踏上马车,不过在临进车厢前,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不由一喜,忙看向王山:
“诶,小山啊,按大炎律,劫狱是何罪啊?”
王山有些摸不清自家世子是什么意思,沉默片刻后,答道:
“回世子,劫狱与谋反无异,死罪!”
“好!”
萧彻一拍大腿,有些兴奋地继续说道:
“带刀没?”
王山闻言一愣,而后赶忙捂着袖口:
“世子,小的绝对没带!”
“哟哟哟,瞅你这此地无银的样子!”
萧彻说完,跃下马车,一番毒打之后,从王山袖中掏出了一把短刃,而后道: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转身折返回去。
而另一边,慢慢又恢复了些许气色的无舌,已经重新站起,面色凝重地对那些狱卒吩咐着,要他们把今日之事烂肚子里,绝不能流传出去。
不过还未等他将话说完,就瞧见萧彻折返了回来,不禁又是一慌,赶忙迎了上去:
“世子爷去而复返,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公公莫急,也不是什么大事,回来劫个狱而已。”
萧彻说完,直接将手中的短刃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毕竟他也不是傻的,从方才天牢里这些人的表现来看,这些人应该是很怕他死。
于是,就如萧彻所预料一般,他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地进了天牢,将他的狱友小和尚给带了出来。
不过小和尚很明显的不情愿,出了天牢还在喋喋不休地劝诫:
“施……世子,您不能以身份压我啊,小僧犯的真不是死罪,您这般行事,小僧不死也得死了啊!”
萧彻依旧将短刃置于自己咽喉处,对于小和尚的话明显嗤之以鼻:
“你这小和尚别不知好歹,老子这是救你呢,不是死罪会被关进天牢?”
“世子,真不是死罪啊,是刑部牢房满了,才把我塞进天牢的,小僧只不过是去青楼化缘,顺带宣扬一下佛法,多待了些时辰,最后我缘没化成还要我出钱,于是起了冲突,这才被抓的啊……”
“闭嘴!”
萧彻大喝一声,拉着小和尚走到无舌面前,轻咳一声:
“那什么……你瞧好了,本世子在打了公主受到陛下宽恕后,仍旧不思悔改,反而还劫了天牢囚犯。
这简直就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更是在打陛下的逼脸,速速回去禀报与陛下,嗯……记得说我是如何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无舌咽了一口唾沫,脸色一变再变:“世子爷,您到底是为了哪般啊?”
“当然是为了老子的……算了,你们这些俗人是不会懂的,虽千万人吾往矣!”
……
以自身性命为要挟,萧彻依旧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地带着小和尚上了王府的马车,回了镇北王府。
之所以带小和尚回来,那自然是为了留证据。
皇帝知晓自己劫狱之后必然震怒,一定会派宫里的禁军前来查证,只要看到小和尚在自己府中,这取死之道不就又来了?
可想象是美好的,萧彻一连等了三天,别说禁军了,连太监都没见着一个。
这让萧彻很郁闷!
我把你女儿打了个半死,你不追究就算了,可我都劫狱了还不杀我?
这般目无王法,你个做皇帝的能忍?
萧彻想不明白,坐在王府后花园的湖边一遍遍地唉声叹气。
不多时,服侍原主多年的丫鬟香月来到了他的身后,轻唤了一声:“世子?”
萧彻回头看了眼她,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神情:
“来得正好,本世子刚好有个疑问,你给我解答一二。”
“奴婢无甚智慧,怕是答不了世子的疑问。”
“别着急拒绝啊,你先听听看再说嘛,就是若现在有人将我推进水里,我淹死了算不算被杀?”
香月闻言一怔:“当然算,但世子您放心,在这府里绝不会有人对您不利!”
萧彻没接这话,又问道:“那假如我会水,但我任由自己沉入湖底,且拒绝所有人的施救,这算自杀还是他杀?”
香月:“?”
见香月一副懵懵的样子,萧彻摇了摇头:
“算了,你找我有事?”
“您带回来的那个和尚要走,但没有您的准允,此刻还被拦在门口。”
“什么?狗日的,老子还没被杀,他竟然想跑!”
萧彻撂下这句话,便气势汹汹地小跑着离开。
不一会儿就在王府大门口看见了小和尚。
经过一番友好的“肢体交流”过后,小和尚说什么也不走了,不过也对萧彻提了个要求——要去青楼,且是京都最大的青楼,百花楼!
对此,萧彻秉持怀疑态度,皱起眉头问道:
“你一个出家人去什么百花楼?咋滴,想破戒啊?”
“世子殿下怎会如此肤浅?”
小和尚涨红了脸,语气带着些指责意味:
“小僧是在那有一熟人!”
“熟人?”
“嗯,小僧那日路过一巷子,遇见了她,其身世很是悲惨,好赌的爹,生病的娘,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弟弟!
我佛慈悲,教化普度众生,如今我既已从天牢内走出,焉能对破碎的她视而不见?
换作是世子殿下您,难道能对她的满身泥泞视若无睹?”
卧槽?!
嫖娼都能找到那么振奋人心又冠冕堂皇的说辞?
看来周大家说得对啊,“里面”的真个个都是人才啊!
萧彻沉默了好半晌,才抬手轻轻摸了摸小和尚的头:
“就冲你这不要脸的劲儿能和我有的一拼,这事儿我允了,不过我得和你一起,在我的大业未成之前,你绝不能离开我身边!”
小和尚闻言一怔,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世子,一起倒是没什么,只是小僧的有点大,您到时可莫要因为自卑,而后迁怒于小僧啊!”
萧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