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门的铁栓被拉开的瞬间，林晓晓瞳孔骤缩。

保险箱里空空荡荡，连一张纸都没留下。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头顶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仓库内部瞬间亮如白昼。

六个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方向对准她。

白鲨手下头目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手里转着一把军刀，笑了：“保险箱是空的，老板早就料到你会来。”

他一步步逼近。

“今天你别想活着出去。”

林晓晓屏住呼吸，闪身躲进旁边的货架缝隙。

枪声几乎是同一时间炸响。

子弹擦着她的肩膀掠过，打碎了旁边的木箱，木屑四溅。

她没有时间多想，抬手朝最前方那道黑影扣下扳机。

那人闷哼一声，倒地。

剩下五人同时压低身形，缩小包围圈。

林晓晓翻滚到另一排货架后面，弹夹里还剩七发子弹。

她飞快扫了一眼周围——前门被锁死，后门被铁链缠住，两侧的窗户焊着钢筋。

这是瓮中捉鳖的局。

可她的目标从来不是杀出去。

林晓晓抬头，目光落在头顶那根横贯仓库的消防喷淋管道上。

管线的接口处锈迹斑斑。

她深吸一口气，抬枪瞄准管壁连接处，连开三枪。

第一发打偏，子弹嵌进水泥柱。

第二发击中管体，溅出一串火星。

第三发——命中接口。

管线轰然断裂，水柱喷涌而出，高压水流击碎旁边的玻璃管，喷淋系统瞬间全线启动。

刺耳的报警器声炸开。

窗外，警灯的红蓝光芒穿透雨幕，向着仓库飞速移动。

“妈的！”白鲨手下头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身后吼道，“别让她跑了！”

林晓晓趁乱跃进最近的一堆木箱后面，换上新弹夹。

已经有脚步声从侧面逼近。

她没有回头，枪口往左一斜，扣下扳机。

子弹穿透雾气，击中来人的膝盖。

那人惨叫一声，摔进水泊里。

剩下四人彻底疯了，朝她藏身的方向火力全开，弹壳叮叮当当地砸落在地。

林晓晓蜷缩在掩体后面，左臂传来一阵灼痛——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弹，衣袖已经被血浸透。

她咬紧牙关，将衬衣下摆撕下一条，用力缠住伤口。

外面警笛声越来越近。

“后门！”头目吼道，“走后门！”

有人已经开始往外撤。

林晓晓从掩体后面探出身，朝最后方那道黑影开了一枪。

击中了他的小腿。

他踉跄着倒下，被同伴拖走。

剩余三人从后门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林晓晓想追，刚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她用手肘撑起身体，看到左臂的衣袖已经被血染成深色。

门外响起破门器的巨响。

她靠在一根铁柱上，喘着粗气，看着警员冲进来，水雾弥漫中手电光交错闪动。

“这里有人！”一名警员朝她跑过来，“受伤了，叫救护车！”

林晓晓抬起右手，指了指后门：“跑了三个，后门，往南的公路……车牌号，黑色SUV，尾号79。”

警员一边联络一边扶住她：“知道了，别说话了，你流了很多血。”

林晓晓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她的视线穿过水雾，落在仓库深处那个空着的保险箱上，嘴角微微一勾。

至少，她证明了这是陷阱。

——

同一时间，赵铭远办公室。

苏清瑶被两名手下夹在中间，正要往门口走。

她经过茶几时，脚下“不小心”绊住了地毯边缘，整个人往前倾倒。

手里的玻璃杯脱手而出，砸在地板上，碎成无数片。

“对不起对不起——”她蹲下去，伸手想去捡碎片。

一名手下拽住她的胳膊：“别磨蹭，走了！”

“等一下，我踩着玻璃会受伤的——”

那人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地上，没注意到苏清瑶的右手趁这个瞬间，飞快地伸进旁边的盆栽，将一张存储卡塞进泥土深处。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走廊喊了一声：“今晚的月亮很圆！你们听见了吗？”

两名手下一愣。

其中一个皱眉：“什么月亮，快走！”

她被人用力一扯，踉跄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一名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微微侧头。

他推着手推车，一路往楼梯间走去。

走到安全通道的拐角，他压低声音，对着藏在衣领里的通讯器说了一句话：

“今晚的月亮很圆，收到。”

——

另一端，沈聿辰放下手中的检测报告，按下通讯键。

“坐标和存储卡，我马上行动。”

他站起身，抓起外套往外走。

边走边部署：“地址是城郊仓库C区7号，通知警方和我的人，立刻封锁周边道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

“另外，赵铭远办公室盆栽里有存储卡，立刻去取。”

“明白，立即出发。”

沈聿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轰鸣声中，车子冲出地下车库。

他看了一眼导航上的坐标——仓库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十七分钟车程。

十七分钟。

——

赵铭远盯着监控画面。

画面上，仓库外已经停了三辆警车，警员正在封锁入口。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警察已经往仓库去了，不能再等。”

他转过椅子，看向身后的手下：“从后门送她走，用备用路线，现在。”

“是，总裁。”

手下转身离开。

赵铭远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引擎声。

“你的人已经暴露了，”赵铭远说，“把尾巴处理干净。”

“知道了。”那头传来一声冷笑，“那个姓林的女人，命挺大。”

“她抓到活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谁？”

“负责断后的老三，小腿中弹，没跑掉。”赵铭远的声音很平静，“警察会从他嘴里问出东西来。”

“你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赵铭远说，“等我的消息。”

他挂断电话，目光重新落在监控画面上。

仓库门口，警员正在将一名浑身湿透、左臂缠着绷带的女人搀扶出来。

林晓晓。

赵铭远看着她被抬上担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想钓我的鱼，你还嫩了点。”

他关掉监控，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办公室。

——

仓库外的空地上，救护车的蓝光灯交替闪烁。

沈聿辰的车一个急刹停在警戒线外，他跳下车，拨开人群冲过去。

“她在哪？”

一名警员认出他，朝救护车方向努了努嘴：“刚做完紧急包扎，左臂中弹，没有伤到动脉，但失血有点多。”

沈聿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救护车的踏板。

林晓晓正靠在担架上，脸色苍白，看见他进来，微微抬了抬眼皮：“你怎么来了。”

“存储卡收到了。”

“那就好。”她闭上眼睛，沉默了两秒，“仓库是陷阱，保险箱空的。”

“我知道。”

“苏清瑶……”

“她被转移了，我正在追踪。”

林晓晓睁开眼睛，盯着他：“她留下线索了？”

“存储卡就是线索。”沈聿辰说，“里面应该有账目副本和她的定位日志。”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那你快去。”

沈聿辰看了她一眼，转身跳下救护车。

手机亮起。

屏幕上是一条加密消息：存储卡已取出，数据正在读取中。

他拉开车门，重新坐进驾驶座。

引擎重新轰鸣。

车灯切开夜色，驶向赵铭远备用路线的方向。

苏清瑶被转移了。

但他不会让她消失太久。

第138章暗夜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