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灯还在闪烁。
红蓝光交替切割着仓库外的夜色。
沈聿辰跳下警车，脚步急促。救护车旁，林晓晓被担架抬出仓库大门，浑身湿透，左臂上缠着急救绷带。
她看到他，眼睛亮了一瞬。
费力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存储卡。
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
沈聿辰快步上前，俯身靠近。
林晓晓用气音说——
“她……留的……”
“旧船厂……”
说完，手垂下，昏迷过去。
护士推着担架冲向救护车。
沈聿辰握紧存储卡，卡边缘还带着林晓晓的血迹。
他点头——
“我知道了，你安心养伤。”
车门关上，救护车呼啸而去。
沈聿辰转身，大步走向停在阴影中的私车。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关门。
他掏出随身笔记本，插入存储卡。
屏幕亮起。
加密文件夹弹出来，需要密码。
沈聿辰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三分钟后，防火墙破解。
文件夹内容出现——
是加密财务报表。
赵铭远的海外账户流水，每一笔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其中几个账户编号，沈聿辰认出来，是西南边境洗钱的通道。
总金额，超过三亿。
沈聿辰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翻。
屏幕底部，一个隐藏文件名跳出来——
“jiuchuan”
他点开。
是一段文字。
“旧船厂，港口区废弃3号船坞。”
“小心芯片。”
“芯片……”
沈聿辰皱眉。
她到底想说什么？
难道她在暗示我——她有定位装置？
他敲了敲键盘，试图理解这段文字背后的含义。
没有更多信息。
只有这四个字，和坐标。
沈聿辰合上笔记本，拿起对讲机——
“指挥中心，目标锁定，港口区旧船厂，废弃3号船坞。重复，港口区旧船厂，废弃3号船坞。”
“收到。”
他放下对讲机，发动引擎。
但芯片的事，他没说。
---
同一时间。
废弃船厂，3号船坞。
集装箱内，漆黑潮湿。
铁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着海水腥味涌入。
苏清瑶被推进去，脚下一绊，膝盖磕在铁板上。
身后铁门“哐”一声关上。
脚步声远去。
她趴在铁板上，等了半分钟，确认外面没人。
抬起手，用力撕下眼罩。
眼睛适应了两秒。
空间大概五平米，铁皮集装箱，顶部有个拳头大小的通气孔，透进来一点微光。
墙角有几根锈蚀的铁条，还有一块手掌大的铁片，边缘锋利。
苏清瑶爬过去，捡起铁片，掂了掂。
够锋利。
如果解开绑手的扎带，大概能割断绳索。
她把铁片塞进左袖内衬，侧耳倾听外面动静。
海浪声。
风吹过集装箱缝隙的呜咽声。
远处偶尔传来机械摩擦声，像是起重机在工作。
废弃船厂……
还靠近海。
苏清瑶闭眼，在脑海里勾勒大致方位。
---
港口区，另一处废弃码头。
二楼办公室。
窗外能看到海，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碎银般的光。
赵铭远坐在旧办公桌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陆泽宇站在窗前，双手插兜，背对着他。
“老陆。”
陆泽宇没回头。
“你以为我敢把苏清瑶留在手里，就真的没有后手？”
赵铭远放下酒杯，掏出手机，点开一个APP。
屏幕亮起。
一个红点，正在码头中央区域闪烁。
陆泽宇转过身。
赵铭远得意地笑了——
“她身上，有我让人偷偷植入的定位芯片。”
“信号强到海底都能收到。”
“等警察来了，她就是我的人肉盾牌。”
“谁动我，她就死。”
陆泽宇面不改色，嘴角动了动——
“高，实在是高。”
“赵总算无遗策。”
赵铭远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只要你能拖住警方十五分钟，我就能从码头下面坐快艇出境。”
“放心，老陆，我不会亏待你的。”
陆泽宇点头，转身，看了眼手机。
没有表情。
“我去趟厕所。”
他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推开尽头的铁门，走到一个废弃的露台。
掏出卫星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
接通。
“老李，按老计划。”
“在我信号发出去之后十分钟内，把码头上的三箱家伙转移到2号防波堤下。”
“别问为什么，换码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陆哥放心。”
陆泽宇挂断电话，删掉通话记录，转身走回办公室。
他推开门的瞬间，脸上又挂起那副阿谀的笑——
“赵总，您放心，我手下的兄弟都准备好了。”
“警方那边，我查过了，他们只拿到了华贸的账面账本，核心证据都在我们手里。”
赵铭远点头，起身，走到窗边。
“很好。”
---
旧船厂外围。
五百米外，废弃厂房。
沈聿辰蹲在一堵断墙后面，用望远镜观察3号船坞。
集装箱堆成两层，外围有两道铁丝网，中间有岗哨。
他放下望远镜，低声对身后的现场指挥警官说——
“内部布局确认了吗？”
警官点头。
“三号船坞，核心区域大约三百平米，集装箱堆场，有四个固定哨，一个流动哨。”
“关押目标可能在中央区域，但无法确认具体位置。”
沈聿辰皱眉。
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关节发白。
芯片……
她身上有芯片。
如果警方强攻，赵铭远一定会启动芯片，在人群里引爆。
她会被炸成碎片。
沈聿辰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警官——
“我先进去摸清情况。”
“你们在外面等我的信号。”
警官一愣——
“沈队，一个人进去太危险。”
沈聿辰摇头——
“我在里面有人。”
“等我确认安全，再发信号给你们。”
警官犹豫片刻，点头——
“三十分钟，超过三十分钟我会带队突入。”
“明白。”
沈聿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集装箱内。
苏清瑶背靠铁壁，双手被绑在身后。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现绑带松了一点。
可能是推她进来的人没绑紧。
好运？
苏清瑶看了眼左袖内的铁片，深吸一口气。
慢慢，把手腕转到一个角度。
铁片边缘抵住扎带。
轻轻划动。
扎带表面被割开一道小口。
她停下，喘了口气。
外面传来脚步声。
铁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黑衣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手电。
“起来，换地方。”
苏清瑶站起来，眼神低垂。
黑衣人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拖出集装箱。
她被拖行了几米，眼睛扫视四周。
废弃船坞，堆场中央。
周围是集装箱，堆成两三层，只有一条窄通道可以出入。
东南方向有个岗哨，上面有人举着枪。
黑衣人把她推进另一个更大的集装箱。
这个箱子是加固型的，铁皮厚度明显增加。
铁门关上，落锁。
苏清瑶被扔在铁板上，膝盖又磕了一下。
她爬起来，趁黑衣人关门的一瞬间，把铁片从袖口滑到鞋底。
藏好了。
她侧耳倾听，确认外面没人。
开始活动手腕上的扎带。
刚割断了一部分，现在只剩最里层。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扯。
扎带崩断。
苏清瑶揉了揉手腕，站起来，环视四周。
这个集装箱比之前的大，大约十平米。
墙角堆着几个空木箱，箱子上有铁钉。
她走过去，用力拔出一颗铁钉。
大概三厘米长，尖的。
可以当武器。
她把铁钉藏进左袖，收起铁片。
抬头，通过顶部通气孔，能看到外面的一小片天空。
月亮正西沉。
午夜快到了。
---
码头办公室。
陆泽宇看了眼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短信。
“部署完毕。”
他按下删除键，收起手机。
转身，对赵铭远笑着说——
“赵总，我刚收到消息，警方已经到旧船厂了。”
“我们最多还有十五分钟。”
赵铭远站起来，整了整西装。
“走，去会会他们。”
“带上苏清瑶。”
他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老陆，你的人在码头那边准备好了吗？”
陆泽宇点头——
“准备好了。”
“只要赵总您到了码头，船随时可以出发。”
赵铭远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等我回来，绝对不会亏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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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船厂，堆场边缘。
沈聿辰贴着集装箱，一帧一帧地往前挪。
手电光扫过他的头顶，他矮身，蹲在一个集装箱后面。
透过缝隙，他看到3号船坞中央区域。
那里有一个加固型集装箱，比其他箱子要大，铁壁更厚。
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两个持枪的守卫站在门外，正在抽烟。
其中一人说——
“那个女的就在里面？”
“嗯，赵总要拿她当谈判筹码。”
“啧啧，长得挺漂亮，可惜了。”
沈聿辰攥紧拳头。
是他。
苏清瑶就在里面。
可芯片……
他看了眼手机，没有信号。
必须靠近才能确定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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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装箱内。
苏清瑶突然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她贴到铁壁上，侧耳细听。
“……等赵总来了，就带她出去……”
“……听说警察已经到外围了……”
“别担心，赵总说只要她在，我们就安全……”
苏清瑶眯起眼。
警察来了？
那沈聿辰肯定也来了。
她摸了摸绑在鞋底的铁片，又摸了摸左袖里的铁钉。
芯片……
她不知道芯片的事。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自救。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
有钥匙碰撞的声音。
铁门被打开。
赵铭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他笑着——
“苏小姐，别来无恙。”
苏清瑶站起来，冷冷看着他。
赵铭远举起遥控器——
“你知道吗，自从你进入华贸，我就给你安了这个。”
“定位芯片。”
“信号很稳定，哪怕是海底，也能找到。”
“所以，别想着跑。”
“只要你离开这个区域五十米，我就按下引爆开关。”
苏清瑶瞳孔微缩。
芯片……
原来她身上有芯片。
什么时候被植入的？
她回忆了一下，最近一次体检是三个月前，在那个私人医院。
那次是全身检查,还抽了很多血。
应该有手脚。
赵铭远看着她脸上的变化，哈哈大笑——
“你现在明白了吧？”
“你是我的人肉盾牌。”
“谁动我，你就死。”
他转身，对守卫说——
“看好她。”
“十分钟后，带她到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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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船厂外围。
沈聿辰趴在一个废弃的起吊机上面。
透过望远镜，他看到了赵铭远走进那个加固集装箱。
心里一紧。
他掏出对讲机，低声说——
“目标确认，集装箱内。”
“我请求——”
还没说完，他停住了。
因为他在望远镜的边缘，看到了一个微弱的红点。
从集装箱的铁壁缝隙透出来，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芯片的信号灯。
沈聿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如果警方现在强攻，苏清瑶必死。
他必须独自进去，先解决芯片威胁。
他从起吊机上滑下来，猫着腰，走向集装箱。
手摸到腰间别着的匕首。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
集装箱内。
苏清瑶坐在地上，背靠铁壁。
她的左手藏在袖子里，握着铁钉。
赵铭远走后，守卫就关上了门。
她听到外面只剩两个人。
脚步声在门口徘徊。
她侧耳听了三分钟，确认只有一个守卫在外围巡逻。
另一个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
机会。
苏清瑶站起来，无声地走到门边。
她轻敲了两下门。
“喂，我要上厕所。”
外面的守卫骂了一句——
“等会儿。”
“等不了了，真的急。”
守卫犹豫了一下，起身，用钥匙打开门。
门缝刚打开一尺，苏清瑶一脚踹出，正中守卫小腹。
守卫闷哼一声，弓下腰。
苏清瑶右手从袖里抽出铁钉，狠狠扎进他的手腕。
“啊——”
铁钉穿透皮肉，钉在骨头上。
守卫惨叫倒地。
苏清瑶拔出铁钉，冲出去。
月光下，她看到远处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聿辰。
他刚从阴影里钻出来，看到她——
“苏清瑶！”
“快走，芯片——”
苏清瑶打断他——
“我知道。”
“从这边走，绕过岗哨。”
她拉起他，转身冲进集装箱堆场的窄巷。
身后传来哨声和脚步声。
枪声炸响——
子弹打在集装箱上，火花四溅。
沈聿辰拉着她钻进一个废弃的维修间。
门关上。
两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沈聿辰低声——
“芯片在哪？”
苏清瑶掀起左袖，手臂内侧有一道刚愈合的疤痕。
大概三厘米长。
“应该是这个。”
沈聿辰看着那道疤，眼神冷静——
“我认识一个黑市医生，可以拆掉。”
“但需要时间。”
苏清瑶握紧铁钉——
“不需要。”
“你带警方去旧船厂，我留在这里。”
“等你们到了，我自己拆掉芯片，你们再强攻。”
沈聿辰一愣——
“你疯了？”
苏清瑶看着他，眼神坚定——
“我身上有它，我就永远是赵铭远的肉盾。”
“只有拆掉它，我们才能真正打他个措手不及。”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聿辰咬咬牙——
“我不同意。”
苏清瑶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相信我。”
“我能做到。”
沈聿辰看着她，眼神挣扎。
最终，他点头——
“三十分钟。”
“就三十分钟。”
苏清瑶用力点头。
沈聿辰转身，推开后门，消失在夜色中。
苏清瑶靠在墙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摸出铁片，看了眼手臂上的疤痕。
然后，拿起铁片，用力划下去。
血顺着指尖滴落。
她咬着牙，铁片在皮肉里翻找，一寸一寸，寻找芯片的位置。
黑暗中，只有铁片刮过骨头的细微声响。
远处，枪声还在回荡。
但她听不到。
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和铁片摩擦骨头的沙沙声。
第139章黎明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