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落下的瞬间，整个舞台都安静了。

林晓晓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唱出那首原创歌曲的高潮段落。副歌的第一个音符从她口中涌出，清澈、坚定，像月光浇在每个人心上。

观众席没有杂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

她唱第二遍副歌。

就在“我想飞过那片海”这句最高音即将出口时——

“嘭。”

全场的灯，瞬间熄灭。

黑暗中，观众席爆发出惊呼和骚动。

“怎么回事？”

“停电了？”

“舞台灯坏了？”

林晓晓的手指在琴键上僵了零点三秒。

只有零点三秒。

然后她继续弹。

琴声没有断，歌声没有停。

她在黑暗中唱出了那句“我想飞过那片海”，声音比刚才更亮，更烈，像一把刀劈开黑暗。

观众席的骚动在琴声中渐渐安静下来。

侧台。

Luna站在幕布后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灯光控制系统已成功入侵，主舞台电源被远程切断。

“没灯光，”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看她怎么收场。”

同伴低声附和：“就算能唱完，也输定了。”

Luna轻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她甚至不想看完这场闹剧。

观众席前排。

沈聿辰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已经掏出手机。

他没有看屏幕，而是侧头望向乐队指挥所在的位置——那个站在乐团最前方的中年男人，此刻正举着指挥棒，在黑暗中保持着手势。

沈聿辰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

“开始了。”

指挥的指挥棒上，一个微型LED灯闪烁了两下。

这是他们提前约好的暗号。

指挥没有停顿，手中的棒子画出一个圆弧，乐团继续演奏。同时，他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高高举起。

白色的光柱刺破黑暗，照在舞台边缘。

前排的几个工作人员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们也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跟着举起。

一个，两个，十个。

观众席开始有人注意到那些光。

“你看那边——”

“他们在做什么？”

一个年轻女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台上的林晓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高举的手机。

她打开了自己的闪光灯。

然后是她旁边的男朋友。

然后是后面一整排人。

亮光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扩散开来。

十秒之内，观众席变成了星海。

数千个手机闪光灯同时亮起，有的举过头顶，有的挥舞着，有的轻轻摆动。那些光点连成一片，在黑暗中无声地流动，像银河坠落人间。

舞台中央的林晓晓，被那片星光包围着。

她能看见那些光。

每一盏灯。

每一张脸。

每一个为她举起手机的人。

她的眼睛热了，有东西涌上来，堵在喉咙里。但她没有停，琴声更加用力，歌声更加滚烫。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停。

那些人举着灯，她就要唱下去。

评委席。

赵金枝在黑暗中坐得笔直。

她没有开手机闪光灯——不是因为不愿，而是因为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那片星海。

那些光点不是节目组安排的，不是导演要求的，不是任何营销手段能制造出来的。

那是观众自发做的。

因为他们想帮她。

赵金枝的手微微发抖。

她低下头，对着戴在耳边的麦克风，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这姑娘，不简单。”

她没有开灯。

但她心里，有一盏灯亮了。

黑暗中，林晓晓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琴声收了，歌声停了。

她坐在钢琴前，喘着气，手指还在琴键上发抖。

全场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灯光突然恢复。

舞台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在那时看清了台上的她——额头有汗，眼眶发红，但腰背挺得笔直。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是礼貌性的鼓鼓掌。

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的、爆发式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鼓掌。

然后更多人站起来。

整个观众席都在鼓掌，都在尖叫，都在喊她的名字。

“林晓晓！”

“林晓晓！”

“林晓晓！”

林晓晓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她的眼泪没有流出来——她忍住了。

但她知道，那首歌，那片星海，已经刻在了每一个在场的人心里。

侧台。

Luna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着舞台上的林晓晓，看着那片还在闪烁的手机闪光灯，看着那些站起来鼓掌的观众。

她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怎么可能……”

同伴站在她身边，不敢说话。

Luna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投票通道开启。

大屏幕上，两组票数实时跳动。

Luna组因为有前期粉丝基础和节目组资源倾斜，一开始就领先了将近三万个票差。

林晓晓的名字后面，数字在缓慢攀升。

很慢。

慢到几乎看不出变化。

但奇怪的是——林晓晓的表演视频已经开始在各个社交平台疯传。

有人拍了全程。

从灯光熄灭的那一刻，到琴声重新响起，到观众举起手机形成星海，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九分四十七秒的完整视频，在节目播出后不到十分钟，播放量就突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在疯狂刷屏。

“天哪这个临场反应……我在屏幕前都哭了。”

“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的表演好吗！”

“Luna那组是唱跳，林晓晓这他妈是圣光普照……”

“一个人，一架钢琴，一片星海。”

“这已经不是在比赛了，这是在封神。”

林晓晓站在台上，看着那些数据不断往上跳。

她知道投票还在进行。

她知道Luna还在领先。

但她不急了。

因为她看到台下第一排，沈聿辰正在收手机。

他抬头看向她，隔着人群，隔着灯光，隔着那片还没完全熄灭的手机闪光灯。

他没有说什么。

但他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林晓晓握紧了拳头。

她看着那些正在疯传的评论，看着那些为她的演唱而沸腾的陌生账号，看着每一个人在黑暗中为她点亮的那盏灯。

她知道，这场仗，她还没赢。

但她已经不怕了。

第288章票数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