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集市,人声嘈杂。
苏晚挎着竹篮,慢悠悠走到茶摊旁。
张老木正端着粗瓷碗喝茶,看见她,故意提高声音:“晚丫头,这么早来集市?”
“张叔。”苏晚笑着坐下,“那借据副本我都誊好了。”
她声音清晰,周围几个摊贩都转过头来。
“三日后就去县衙,看他怎么抵赖!”
张老木大声应和:“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让县太爷评评理!”
苏晚眼角余光扫向茶摊角落。
王癞子正蹲在墙根,端着一碗凉茶。
听到这句话,他端碗的手明显一顿。
茶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
他却浑然不觉,竖着耳朵,死死盯着苏晚的方向。
苏晚继续大声说话:“证据都备齐了,这次非让郭秀才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那是!”张老木拍着桌子,“欺压咱们这么久,该还了!”
王癞子放下茶碗。
他站起身,低着头,匆匆往巷子深处走去。
脚步急促,像是在赶时间。
苏晚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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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苏晚家院子。
夕阳斜照,把院子染成金黄色。
苏晚从灶房提出一桶菜籽油。
张老木拿着刷子跟在后面。
“晚丫头,泼哪儿?”
“院墙根下,多泼些。”
苏晚提着油桶,沿着墙根慢慢倒。
菜籽油渗进泥地,在夕阳下闪着暗光。
张老木刷得更仔细,连门框上都抹了一层。
“张叔,绊绳系在哪儿?”
苏晚指着院门两侧:“门框两边,低一点,脚踝高度。”
张老木蹲下身,用麻绳在两棵槐树间系了道绊绳。
又用枯草盖住,看不出痕迹。
“晚丫头,够不够?”
苏晚扫视整个院子。
院墙下油光锃亮,绊绳隐蔽,门框也滑溜溜的。
“够了。”
她转身走进堂屋,从墙角提起一根擀面杖。
手臂粗细,实木,沉甸甸的。
张老木愣了愣:“晚丫头,你这……”
“防身。”苏晚淡淡道,“练过几天。”
她没多说,张老木也不好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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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苏晚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厢房和柴房的门虚掩着。
苏晚躲在堂屋门后,手里握着擀面杖。
张老木藏在柴房,手里攥着一捆麻绳。
村民张三、李四、王五分别躲在其他角落。
每个人都屏着呼吸,竖起耳朵。
月亮爬上树梢,虫鸣声此起彼伏。
院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苏晚握紧擀面杖。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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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声闷响。
有人从院墙外跳进来。
紧接着又是两声。
三道黑影落地,脚下一滑——
“啊!”
“妈的!”
三个人同时摔倒在地。
有人想爬起来,脚下又是一滑,整个人趴在油地上。
“绊绳!有绊绳!”
话音未落,最前面那人被绊了个狗吃屎。
后面两个也被带倒,摔成一团。
“臭娘们!”
王癞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
“苏晚你个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脚下却沾满油,怎么都站不稳。
“今晚非让你知道厉害!”
苏晚推开堂屋门,冷冷看着院中三人。
“你们脚下都是油,小心摔死!”
话音刚落,苏晚冲出堂屋。
手里擀面杖对准王癞子肩井穴——
精准点下!
“啊!”
王癞子惨叫一声,整条胳膊瞬间酸麻,使不上力。
苏晚转身,又点中他环跳穴。
王癞子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抓住他们!”
张老木从柴房冲出来,手里麻绳一挥。
张三李四王五也一拥而上。
两名地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
麻绳勒紧,捆了个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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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烛火跳动。
王癞子被拖进来,瘫在椅子上。
他浑身油污,头发凌乱,脸上沾着泥。
苏晚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握着擀面杖。
张老木端着纸笔坐在桌边,准备记录。
另外两名地痞被捆在院子里,由张三李四看着。
“说。”
苏晚声音平静。
“是谁让你来的?”
王癞子咬着牙不说话。
苏晚抬起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对着王癞子胸口穴道——
“敢有一句假话,我点你死穴让你当场断气!”
王癞子脸色煞白,额头上汗珠滚落。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苏晚手指点在他膻中穴上。
轻轻一按——
王癞子感觉胸口像被重锤击中,呼吸都困难。
“我说!我说!”
他慌慌张张喊出来。
“是苏锦月苏小姐给了郭秀才五十两银子!”
苏晚手指松开。
王癞子大口喘着粗气。
“郭秀才让我找邻镇地痞来砸你家摊,还威胁不许告状!”
“砸摊?”
苏晚眯起眼睛。
“不止,他还说,要是你不识相,就……”
“就什么?”
“就……就弄死你。”
王癞子声音越来越小。
苏晚冷笑一声。
“郭秀才现在在哪?”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王癞子摇头,“他一般都待在镇上,有时候去邻镇药铺,那药铺是他表弟开的。”
苏晚看向张老木。
张老木点了点头,飞快记录。
“还有呢?”
苏晚又问。
“那次……那次砸摊,郭秀才让我带着地痞去,事成之后给我十两银子。”
“银子呢?”
王癞子低下头:“花……花了,还剩五两。”
苏晚转身,从王癞子身上搜出一个布包。
打开,里面是五两碎银,还有一封折叠的信。
信上面写着几句话——
“王癞子,事成之后加十两,砸摊后立刻离开镇上,切勿被人抓住把柄。”
落款处没有名字,但笔迹工整有力。
苏晚把信递给张老木。
“张叔,字迹。”
张老木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读书人的字,不是普通粗人能写出来的。”
“好。”
苏晚转回身,居高临下看着王癞子。
“说,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王癞子嘴唇哆嗦:“没……没了。”
苏晚把纸笔推到王癞子面前。
“按吧。”
王癞子抬起还在发抖的手,抓笔按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押。
张老木把口供收起来,又让他按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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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夜色更深。
苏晚走出来,张老木跟在身后。
“晚丫头,那两个人怎么办?”
苏晚走到捆着的地痞面前,蹲下身。
“你们干什么的?”
地甲低着头,不说话。
苏晚伸手,点在他肩井穴上。
地甲闷哼一声,浑身颤抖。
“老实交代,不然今晚让你们吃够苦头。”
地甲终于开口:“我……我们是邻镇的地痞,王癞子找到我们,说……说有人出钱让砸一家摊子,给了三十两。”
“三十两?”
苏晚看向张老木。
“王癞子胃口不小。”
她站起身,拍拍手。
“关进柴房,明天一并带去族会。”
张三李四应声,把两名地痞押进柴房。
苏晚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油光。
月光洒在脸上,照出她嘴角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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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烛火快燃尽了。
张老木坐在桌边,一根根抽着旱烟。
苏晚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那封信。
“张叔,明天族会上,人证物证都齐了吧?”
张老木吐出一口烟:“齐了,口供、银子、信,加上王癞子和两个地痞,够郭秀才喝一壶了。”
“苏锦月……”
苏晚喃喃自语。
“她给了郭秀才五十两,郭秀才只要砸摊,她就能借机嫁祸,让我在镇上待不下去。”
“那丫头心狠。”张老木叹气,“从小就看她不是善茬。”
苏晚把信收进怀里。
“明天族会,我要让郭秀才和苏锦月当众现原形。”
她站起身,把擀面杖放回墙角。
“张叔,今晚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都是乡亲。”张老木站起身,“你早点睡,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苏晚送张老木到门口。
夜色里,张老木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苏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月亮高挂,虫鸣依旧。
她握紧拳头。
明天,族会上见分晓。
第44章公议翻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