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台普斯中心，前排有个穿金色球衣的大叔两只手同时拍在自己脸上。

他彻底呆住了。

王猛解说道，“空中换手！又是空中换手！这球厉害炸了！”

“雷霆那场比赛我在视频看了，有一次是被亚当斯给帽了！这次乐福没有帽到，林城很聪明，他在漂移的时候把篮球藏得更深了！这是进步！”

JR站在底线。等着发球。表情没变。但嘴抿得比刚才更紧了。林城这个球不是攻他的——但防守被过掉就是从JR这一步开始的。

骑士进攻。塞克斯顿过半场。JR在右侧底角站着。林城贴着。按沃顿说的——贴右手，逼他走左边。

塞克斯顿传乐福。乐福低位。背打。翻身。不中。钱德勒收板。

甩给林城。

过半场。JR在退。退得比上半场深——不是怕过了，是腿酸了。打了快三十分钟，上半场攻防两端拼命，体能在往下掉。

林城在三分线外两步停了。

JR还在往后退。

拔起来。

超远三分。

JR扑回来。手伸到林城脸前面。迟了。球已经出手。

弧线很平。球砸后框。弹起来。

弹前框。滚了一圈。

进了。

斯台普斯已经不是在喊了——是在吼。前排那大叔直接把啤酒杯子举起来，他老婆要抢，他不给。全场站起来了一半。超远干拔，三分线外两步，手起刀落。

张卫平拍桌子：“林城！超远三分！JR退得太深了！他以为林城还要突！结果林城拔了！这就是——JR的体能已经跟不上林城的节奏了！“

于嘉：“上半场JR攻防两端消耗太大。三十三岁的体能下滑是藏不住的。“

TNT。

巴克利趴在桌上：“你看到了吗？三分线后两步。毫不犹豫。 Bang！“

奥尼尔：“JR的腿没劲了“

肯尼：“他上半场拼得太狠了。这就是问题所在，当你三十三岁时对上二十三岁的对手。“

JR站在场上。手叉着腰。呼吸很重。他看了一眼记分板。湖人领先六分。

塞克斯顿过半场。把球给JR。弧顶。

林城在面前。这次贴得更紧了——胸口顶着JR的右手臂。逼他往左边走。

JR往左运了一步。收球。拔起来。

身体微后仰。左手推出去。

弧线很平。

球砸在篮筐侧面。

弹出来。铁了。左手的弧度控不住。

钱德勒收板。

JR往回跑。没回头。但肩膀塌了。

张卫平：“JR左手出手！林城贴右手贴得太死了！逼他非惯用手投！这就是沃顿中场布置的——贴右手逼左手！“

湖人进攻。林城接球。JR在面前。嘴唇发白。额头上汗已经擦不完了。

胯下。连续变向。往右拉。JR跟——跟得慢了半拍。

林城背后绕球换左手。往左突。JR重心完全被甩在右边。

罚球线。急停。拔起来。

中距离。

球推出去。弧线很平。

篮网响了。

JR站在林城身后两米。

双手撑着膝盖。

没回头。

斯台普斯前排那大叔嗓子已经哑了。还在喊。张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嘴唇在动——“Cheng“。

第四节。

林城弧顶接球。JR贴上来。腿上明显没力了。胸口还顶着，但腰往下塌，膝盖角度比上半场大了好几度。

林城做了个投篮假动作。JR没跳——跳不动了。

压低重心。往右突。JR横移。跟不上。第一步就过了。

直杀篮下。乐福补防。林城跳起来。右手举球。

然后传了。

球从乐福腋下塞出去。落到英格拉姆手里。底线。面前是塞克斯顿——一米八五防两米零六。高度差太多了。

英格拉姆拔起来。长臂高举。出手点在塞克斯顿头顶上方两个拳头的高度。

球飞出去。

落进篮网。

锁定胜局。

斯台普斯——不是喊。是海啸。熟悉的节奏又回来了。英格拉姆落地，指着林城。全场同时喊两个名字——“BI“和“LIN“。

张卫平：“林城今天十二分八个助攻！上一场十七分六个助攻！两场比赛一共十四个助攻！他已经不是单纯的得分手了！“

于嘉：“而且他今天被JR防得很凶。第一节上来就铁了。被切球。被JR连进三分。但他没有上头——球传了。队友投进了。这就是成熟。“

TNT。

巴克利：“12分，8次助攻。而且他让JR·史密斯看起来像35岁。”

奥尼尔把耳机放了下来。

奥尼尔：“他不再只是一个精彩集锦了。他正在变成一个控球后卫。”

骑士进攻。最后一攻。JR弧顶持球。林城在面前。

JR胯下一次。两次。时间在走。

拔起来。三分。

出手。弧线很平。

球砸后筐。弹前框。滚了一圈。

滚出来了。

铁了。

终场哨响。湖人赢了十一分。

JR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撑着膝盖。球衣下摆湿透了。贴在腿上。

林城走过去。

“你上半场的三个三分。那个左手出手我见过。2016年总决赛G7。你投进两个那样的三分，骑士追平勇士。“

JR抬头看他。汗还在往下滴。

“你看过那场。“

“看过。录像。看了七遍。我研究过你。“

JR直起腰。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投的那几个——“

“对。跟2016年一模一样。出手姿势。弧线。手型。什么都没变。“

JR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顿了大概三秒。

“我他妈已经三十三了。“

“我知道。“

“你不应该看过2016年的我。那时候你在CBA。“

“那时候我在CBA坐板凳。“林城说。“但我看了那场总决赛。G7你投进第三个三分的时候，我站起来在电视前面鼓掌。隔壁宿舍的人来敲门让我小点声。“

JR看着林城。

然后笑了。真笑。不是客气的，不是讽刺的。是那种——“你他妈居然是我的球迷“的笑。

“那你今天怎么没让我赢。“

“因为你说了我不信。“

林城伸出手。

“欢迎教我什么叫真正的篮球。“

JR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你他妈的。“他的声音比比赛时低了很多。“你下半场那个超远三分，我从2016年以后就没被人这么投过。“

林城松开手。往回跑。

“明天看我录像。一百遍。“回头看着他。“我允许了。“

JR站在场地中央。

三十三岁。骑士的球衣。斯台普斯的灯光。

他望着林城的背影。

没有追。

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往另一个方向的球员通道走。

记者围上来。

“JR，你对林城今晚的表现有什么评价。“

JR停下。想了想。

“你们应该问他上半场那个脑后传球是不是蒙的。“

“那是蒙的吗。“

“不是。“JR擦了把汗。“蒙的不会刚好从我耳朵边上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