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

林城坐柜子前。毛巾搭脖子上。鞋脱了。

库兹马坐对面。

“你刚才跟JR说什么了。他一开始脸很臭，你说了几句他就笑了。“

林城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我跟他说我知道2016年他投了三个三分。“

库兹马愣了一秒。

“你是他的球迷？“

“不是球迷。是研究过。他总决赛G7那种连续命中的能力——我从CBA的时候就反复看那段录像。“

“然后你今天就把他防到下半场只拿了四分。“

“他太累了。上半场攻防两端拼命。三十三岁了。“

英格拉姆走过来。手里拿着冰袋敷膝盖。

“JR防无球时候的习惯，隆多赛前告诉你了。JR左手出手不稳，沃顿中场告诉你了。你今天靠的是情报不是天赋。“

林城靠回去。闭上眼。

“天赋不够。情报凑。“

手机震了。詹姆斯。

“JR下半场体力崩了。你贴右手那个策略是我让沃顿布置的——他以前跟我训练的时候左手从来没进过。不用谢。“

林城看了三秒。回了一条。

“他的左手从2016年G7以后就真的没进过？“

过了十几秒。

“一次都没有。“

林城把手机扣在腿上。

刚才JR说“我他妈已经三十三了“的时候那个语气——不是自嘲。是陈述一个事实。他不是输给了林城。他是输给了时间。

系统亮了一下。

【出场27分钟。12分。8助攻。3篮板。2失误。两分6中4。三分4中1。罚球2中1。】

【整活值+150。】

【防守洞察LV1额外加成：JR史密斯体能下滑轨迹可视化已存储。】

又亮了一下。

【当前整活值：957。】

林城没睁眼。但手指动了一下。957。搁以前他会算能买什么。现在不急了。还有十二场。差两个胜场。季后赛的边缘。

斯台普斯停车场。

苏晚晴靠在白色轿车车门上。手里握着录音笔。

林城从球员通道出来。头发吹干了。训练包在肩上晃。

“十二分。八个助攻。你下半场那个超远三分——JR退两步的时候你敢拔——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在想你的稿子开头？“

“不是。“她把录音笔收进帆布包。“在想你之前说的——别人凌晨一点撩骚，你发防守数据。“

林城站住了。

“今天的防守数据有用吗。“

“有用。JR下半场被你逼到左手出手。他今天得了二十三分，但下半场只有五分。“

林城拉开车门。

“走吧。我饿了。“

苏晚晴发动车子。倒车雷达滴滴滴。

“下一场打完骑士。还剩十一场。差几个胜场。“

“两个。“

“如果连赢五场呢。“

“那就稳了。“林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勒布朗什么时候回来。“

苏晚晴没回答。但嘴角翘了一下。她比所有人都先知道答案——詹姆斯那天早上给她发了一封邮件，问她能不能在下周给他做个专访。“回归“的标题她已经写好了。

白色轿车驶出停车场。洛杉矶的夜风从车窗灌进来。

收音机放了首不知道名字的歌。

林城的手机屏幕上。詹姆斯的最后一条消息还亮着。

“周一开始合练。“

。。。

周一的台练。

林城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训练馆的门开着。灯已经亮了。

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詹姆斯在场上。

不是康复训练。不是边上骑车。是全场五对零的跑位演练。他一个人在跑——从底角切到弧顶，弧顶到肘区，肘区到篮下。每个位置停一下。接一个想象的球。出手。然后下一个位置。

呼吸声很重。但节奏是稳的。

林城站在门口。把训练包放下。没出声。

詹姆斯做完一组投篮。转身来捡球。看见了他。

汗从额头往下淌。胸口起伏。

“来得早。“

“你更早。“

詹姆斯把球扔给他。

“热身。然后我们练挡拆。“

林城接住球。手心有点潮。不是汗。是那种——你从小在电视上看他打球，看了十年，然后他在你面前两米不到的地方跟你说“我们练挡拆“的感觉。

压下去。运两下。拔起来三分。

球砸后筐。弹出去。

詹姆斯捡起来。

“手硬了。紧张？“

“没有。“

詹姆斯把球还给他。没说第二遍。

林城第二次拔起来。弧线正常。篮网响了。

詹姆斯点头。没夸。但嘴角动了一下。

训练馆陆陆续续来人。隆多拎着冰袋进来，看见詹姆斯在做全速冲刺，把冰袋扔垃圾桶里——今天用不上了。库兹马在门口站了三秒。“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英格拉姆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他一直在。你没看出来。“

沃顿拿着战术板走进来。看见詹姆斯。停了一秒。把战术板上原来的战术图擦了。

画了新的。

两条线。一条从弧顶往底线切。一条从底线往弧顶提。

“For Bron.“沃顿的笔尖在两个箭头交汇处点了点。“For Lin.“

隆多在旁边看了五秒。

“挡拆以后怎么防。国王的福克斯速度很快。希尔德的追挡拆——“

詹姆斯打断他。

“他们不会夹击他的。“

隆多抬头。

“你确定。“

詹姆斯看了眼林城。然后看隆多。

“因为我在场上。所以他们会把最好的防守资源给我。他——“詹姆斯的下巴朝林城晃了一下。“——会得到他从没得到过的东西。“

林城站着。没表情。但手里握球的手多用了点力。

“什么东西。“

“空间。“

星期二晚上。斯台普斯。

更衣室里堆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摄像机。十几个记者扛着机器在通道口等着。安保多加了两个人。国王队比湖人先到场。福克斯在热身的时候往湖人通道看了三次。希尔德在底角投了十几个三分——全进了。

福克斯走过来。

“他们说勒布朗今天回来。“

希尔德停下手。看了眼福克斯。

“然后呢。“

“然后我们得想办法。他们还有个中国人。那人打球不正常。“

希尔德又投了一个三分。还是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