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躺在枕头的另一边,看着母女俩相拥而眠的温情画面,它再一次被惊得瞪圆绿豆大的眼睛。
它心里嘀咕。
真是想不到啊,有生之年能看到这大魔头如此温柔的一面。
它还以为大魔头的心里,只有杀戮呢。
翌日一早,阳光刚洒进屋内,姬芜衣就醒了。
看着缩在她怀里,依旧睡得香甜的糯糯,姬芜衣唇角不自觉牵起了抹弧度。
她替糯糯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头发,将她放到枕头上,才轻手轻脚起身。
离开房间时,不忘将睡在另一边枕头上的小青拎起来,带着一起离开。
林大婶夫妇去地里了。
这段时间,村民们地里眼见要枯死的庄稼,奇迹般地起死回生,重新长出了绿芽,村民们便忙活起来。
铁蛋去找柱子他们玩了。
偌大的屋子只剩下她与糯糯。
看着明媚的阳光斜斜洒进屋里,姬芜衣有些恍惚。
她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每晚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不堪的过往就会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夜夜梦魇,睡不安稳。
每到此时,煞气就会出来作乱,让她备受折磨。
无法安睡,她日益暴躁,愈加控制不住想要杀戮的念头。
这就是成为邪修的代价。
姬芜衣伸手,感受着阳光跳跃在掌心中,心中不再被暴虐、杀戮充斥,只有宁静安然。
小青已经彻底清醒了,小心翼翼瞅着姬芜衣的脸色。
这一时间,它竟然揣测不到她在想什么。
姬芜衣将小青扔在门口,留下一句“看好门,守好糯糯”,就去了隔壁坍塌的屋子。
小青:“……”
竟敢让它堂堂青冥蛇当看门狗!
这大魔头折磨它蛇身也就算了,现在竟还羞辱它蛇格!
是可忍孰不可——
忍!
忍的就是这个窝囊气!
小青周身气焰熄灭,恹恹地趴在了门口,当起看门蛇。
姬芜衣走进院子,村民们要等忙完地里的活儿,才能来帮忙,她准备先自己试着将屋子重建起来。
她抬了抬手,一团邪气飞出,卷起了地上的青砖。
姬芜衣操控着它们用这些青砖将房屋拼凑起来。
她在这方面属实没什么天赋,拼出了好几个房子,都是歪歪扭扭,无法住人。
姬芜衣放弃了,摆了摆手,刚拼出来的屋子,又变为了废墟。
糯糯揉着眼从屋里出来,捡起地上的小青:“小青,娘亲去哪里了?”
小青用蛇尾巴指了指门口,糯糯抬头看去,就看到姬芜衣若无其事地走回来。
糯糯跑过去,一把抱住娘亲:“娘亲,你去哪里了呀?”
“在附近随便转了转。”姬芜衣揉了一把糯糯的鸡窝头,“过来,我给你扎辫子。”
糯糯屁颠屁颠地跟着过去,在小凳子上乖乖坐下,乌溜溜的眼睛里盈满期待。
姬芜衣与糯糯的头发较劲半天,终于勉强扎出了一个辫子,她甚是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小青在糯糯对面,憋笑憋得快要厥过去了,整个蛇身都在抽搐。
糯糯欢喜地跑向院子里的水缸,探头一看,清澈见底的水面上映出了她的脸,以及头顶顶着的一根冲天辫。
“哈哈哈哈!”小青再也忍不住,笑得满地打滚。
姬芜衣掐住了它的三寸,小青顿时笑不出来了。
姬芜衣勾起浅笑:“在笑什么呢?”
小青吐出蛇信子,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主子,俺、俺错了”
姬芜衣将它丢到一边,故作伤心地看向糯糯:“娘亲扎得很难看吗?”
糯糯一阵摇头,头顶的冲天辫跟着摇晃,她弯起眸子:“好看,糯糯喜欢!”
她跑过去抱住姬芜衣,“娘亲超厉害哒!”
姬芜衣心满意足:“糯糯喜欢,娘亲天天给你扎。”
她抱起糯糯,准备去村里转转。
糯糯待在娘亲怀里,忽然,树树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糯糯,你的爹爹有危险。”
糯糯顿时急切:“爹爹怎么啦?”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爹爹离开时,我将一抹灵识附在了他身上,此刻,那抹灵识传回,他受了很重的伤,有性命之忧。”
糯糯急得眼泪直掉。
姬芜衣见状,慌了:“怎么哭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替糯糯擦拭眼泪,糯糯却抓住了她的手。
糯糯泪眼朦胧地望向姬芜衣:“娘亲,爹爹有危险,我们去救救爹爹。”
“你那个废……”姬芜衣默默将废物两个字咽回肚子里,“爹怎么了?”
糯糯也说不清楚。
姬芜衣只得无奈地为她一边擦拭眼泪,一边哄道:“别着急,他现在在哪儿?我们去找他。”
糯糯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姬芜衣抱紧她,迅速往她手指的方向掠去。
小青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喂,你们等等俺啊!”
姬芜衣抱着糯糯一路疾驰,很快就离开了村子,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们在山间穿梭,路上不少低阶灵兽盯上她们,小青只是释放自己的气息,就逼退了它们。
村庄被她们远远甩在了身后,已经彻底看不见。
“就在前面!”树树提醒糯糯。
糯糯依偎在姬芜衣怀里,指向前方:“爹爹就在前面。”
不必糯糯说,姬芜衣也感应到了。
从踏入这片地界开始,数百道修士的气息就清晰呈现在了她的灵识中。
姬芜衣立即隐去她与糯糯的气息。
“糯糯一会儿别说话,前面有一群人,暂时不能被他们发现。”姬芜衣低声提醒。
她体内伤势未能痊愈,如今最多只能发挥出元婴初期的修为。
而这群人里,修为最高的也是元婴初期,但他们有七个。
贸然冲出去,局势对她们不利。
糯糯乖乖点头,用手捂住了嘴。
“树树,就是这群坏人在欺负爹爹吗?”她在脑海中小声与树树道。
“是的,我已经感知到糯糯爹爹的位置了,他就在他们中间。”
糯糯将这句话又小声地说给了姬芜衣听。
姬芜衣点头:“我知道了,别担心,我会帮你救出他的。”
虽然她也巴不得糯糯那个没用的爹死一死,这样糯糯就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了。
但不是让他现在死,太便宜他了。
姬芜衣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斗笠戴上,斗笠边缘垂下的轻纱遮掩了她一张脸。
她走上山崖,远远的,看清了底下的情形。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东域第一剑修,剑尊云归寂嘛,还活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