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临城闷热不堪,天空透蓝,白云夹杂着一丝燥。
虞祈背着白色的书包,趴在二楼,透过茂密的树影间隙看远处热闹的篮球场。
又等了一会,庄心瑞和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终于从教务处走出来。
虞祈站直,乖乖巧巧喊了一声:“小姨。”
庄心瑞点了点头,把她胳膊牵过来,和身边那个微胖的女老师笑着说:“那我们家这孩子就交给您了。”
虞岚心推了推眼镜,低头扫了一眼名单上的名字,念出来:“虞祈,怪巧的,跟我一个姓。”
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虞祈就跟着一起来了这个北方的大城市。
虞祈从小成绩拔尖,乖巧也不闹事,家教严格。
虞岚心看着虞祈乖顺的模样,感觉很满意。
她上个学期被学校安排当了9班的班主任半年,真是操了不少心。
但是9班就是出了名的多,一群学生特别邪。
到教材科领了书本,虞祈跟在班主任身后去班上。
走廊里迎面碰上两个穿着篮球衣的男生,他们一看到虞岚心,立即停下来敬了个礼,两人齐声大吼:“虞老师好!”
嗓门大的把虞祈都吓了一跳。
虞岚心点点头,算是示意,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刚上完体育课?”
“嘿嘿。”其中一个皮肤黝黑,满脸淌汗的男生,伸出脖子瞧了瞧班主任身后安安静静站着的虞祈,笑嘻嘻地问:“老师,这是我们班那个新同学吗?”
虞岚心挥了挥手,打发他们道:“管那么多。”
虞岚心交代她:“你以后少搭理班上那群不学无术的男生,好好学习知道吗。”
虞祈点头,“知道了,老师。”
“嗯。”
虞岚心看了看她身上穿的棉布连衣裙,想起来:“等会上午上完课,去至诚楼大厅把校服给领了。”
一个拐角,9班就在楼梯旁边。
虞祈抱着书,站在靠近讲台的地方。
虞岚心也没打算让虞祈来个自我介绍,直接拍拍手,跟他们简短说了一句:“这是新同学,叫虞祈,大家欢迎一下。”
“欢迎新同学啊。”
后排有些调皮的男生坐在课桌上,手肘撑着膝盖,对虞祈吹了一声口哨,伴随几个男生的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不要闹!”
虞岚心单手拍了拍课桌,止住即将躁动起来的气氛。
她眼睛四处瞄了瞄,手指往四组后面那方向随意一伸,对虞祈说:“你先坐到那个空位置上。”
过了两秒,虞岚心好像意识到不妥,犹豫了一会,拍拍虞祈的肩:“你先坐一段时间,下个星期就要换位置了。”
“好。”
于是虞祈在全班注视下,穿过小组间隙,走到四组后面倒数几排的过道里站定。
虞祈停了脚步,站在那,有点犹豫。
倒数第二排,一个穿着黑t恤的男生坐在里面,没穿校服。
看虞祈停在那,刚刚吹口哨的人,冲那个玩手机的男生邪笑:“阿彻,你新同桌来了。”
他慵懒散淡地,把交叠在椅子上的双腿挪下来,给虞祈让位置。
“等等。”虞岚心临时反悔,站在教室门口喊,“叶北宸,你跟新同学换个位置,让虞祈坐到前面一排。”
虞祈在心里松了口气。
尽管9班的学生皮得不行,还是有点怵吴铁头。
小组长下位,一个个收上一次物理作业的练习本。
虞祈低头,把书包里的本子和文具盒拿出来,放到课桌上。
虞祈匆匆扫了一眼就端正身体,看向黑板,准备认真听讲。
她收到虞祈后面一排的时候,故意把本子往桌上重重一撂,声音尖细:“韩彻,交作业。”
原来他叫韩彻。
虞祈默默在心里想。
“没写啊。”
叶北宸阴阳怪气地说:“小组长,后面我们一群人的作业你都不收,咋就盯上阿彻了呢。”
“是不是恩?”他故意拉长音调,挑衅又调戏的意味,惹得后面一群人哄笑。
“你怎么这么讨厌!”
虞祈想努力把精力集中到讲台上,还是听到右后方传来阵阵笑声:“年级大佬的作业也敢收,小组长牛逼。”
虞祈早早就在补习班学完,刷了很多套题目。
“诶,新同学,你叫什么?”程知秋补完妆,自来熟地拿起虞祈放在桌上的学生证,瞅了两眼,“虞祈?”
“嗯”虞祈压低了嗓音,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名字怪绕口的。”
“好像有点。”
“我叫程知秋。”她自我介绍。
虞祈悄悄看她一眼,又点点头,“记住了,你名字真好听。”
程知秋噗的一声笑出来,心想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天然呆。
看她一副乖乖好学生,上课讲话怕被老师发现的模样,程知秋觉得真可爱。
9班两极分化严重,小团体很多。
程知秋就属于典型的,有钱混日子,处的朋友也是不学无术,整天吃喝玩乐的类型。
像虞祈这种的,素面朝天,声音轻柔,眉眼细小洁净的女孩子,她还真是第一次接触。
程知秋心里暗自腹诽,把虞祈的学生证给她放回原处,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来玩。
虞祈不喜欢和别人挤,于是打算等人走光了再走。
“新同学,这么爱学习啊。”
叶北宸走过虞祈身边,随意一瞟。
看她低头刷刷写字,不由啧啧感叹:“哎哟,很上进嘛。”
虞祈笔尖一顿。
突然,唰的一下,一本书砸到叶北宸身上。
程知秋瞪了他一眼,毫不避讳地直接说:“别调戏人小姑娘成不成。”
“沃日。”叶北宸吃痛地揉了揉肩膀,“老子刚刚还是你同桌呢,怎么这么暴力,表示一下对新同学的关怀不行么。”
“滚啊。”
程知秋懒得理叶北宸,她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挎上单肩包,从虞祈后面挤出去,“你什么时候去吃饭啊?”
“啊?”虞祈仰头看程知秋,思考了一会说:“马上就去了。”
有人往里探头叫:“阿彻,你好了没有?”
叶北宸立马答应:“来了来了,我和他马上就去,你们先去堵人。”
虞祈余光里出现一双黑红色的运动鞋。
韩彻停在她身边,单手拎着校服外套。
桌上的草稿纸突然被抽走,虞祈猝不及防。
“帮我写一份物理作业。”
等虞祈认真地研究完老师布置完的题目,教室里基本上没有了人。
小道两旁树荫掩映着一栋栋教学楼,虞祈找了个人问路,找到至诚楼领校服。
从至诚楼出来,虞祈转了几圈。
虞祈走过去,蹲下身子。
虞祈喜欢花,她从小跟外婆在一起过。
大概是没有小朋一起玩,虞祈性格一直就很文静。
虞祈心里一紧,侧头从缝隙里往外看,当即一愣,用手捂住嘴巴——
虞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也不敢动弹,生怕被发现。
虞祈有点呆住。
叶北宸、韩彻。
韩彻披着校服外套,斜斜倚着墙,漫不经心地抽烟。
“韩彻,你他妈的,别以为人多老子就怕你!”
程思洲双拳握紧,很是愤怒:“你以为自己很?找人来搞我?”
“诶诶诶诶,你怎么说话的?”
有人忍不住了,上前去推搡程思洲的肩膀,也是火气大:“你自己犯贱,让你别去找宁语瑾,耳朵聋了?”
叶北宸嘴贫,这时候还不忘记开玩笑,“你还敢问我们阿彻不?”
韩彻淡淡瞟了一眼他。
“呵,我跟你说。”叶北宸一只手指着那个人,另一只手抛着小石头,昂着下巴。
“一中乱不乱,彻哥说了算,知道不!”
另一个人附和,趁着人多耀武扬威:“你以为你是六班老大了不起?脸皮厚的很,缠着人宁语瑾不放”
虞祈躲在不远处,默默在心里想。
程思洲果然一点就炸,拎着开口那名男生的衣领,一拳揍上去。
“草尼玛的。”
混战了一会,程思洲那边人不多,很快就败落下风,被压在地上。
韩彻分开人群,扯着程思洲的衣服,在草地上拖,往墙上一甩。
程思洲挣扎着起来,想给韩彻一拳。
“我不喜欢别人,拿手指对着我。”
“记住了。”
等那群人走了,虞祈脸色苍白的蹲在原地,平复了半个小时的情绪,才敢站起来。
因为是插班生,加上9班的住宿生也不多,虞祈就被分配到了别班的寝室。
虞祈的寝室在四楼。
早上庄心瑞已经帮她收拾好床铺,东西都安置好,女生寝室的阿姨也来交代过。
虞祈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几个女生并不是很惊讶。
庄荷扎着丸子头,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一抬头就看到虞祈推门进来。
虞祈一进去,汗湿的背贴着棉质衣服,被冷空气吹的瞬间发凉。
舍友人都很好,虞祈简单和她们聊了两句,就去收拾自己东西。
出来了,虞祈用毛巾擦拭湿着的长发,穿着小熊维尼的睡裙,露出大腿。
庄荷眼睛一亮,感叹着说:“我天,你好白啊。”
虞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阳光班的女生叫吴夕彤,此时正趴在书桌上写作业,闻言瞧了一眼虞祈,问:“你是哪个班来着?”
“啊?”虞祈动作一顿,想了想,说:“好像是九班”
“哇,你在九班啊!”
庄荷瞬间来了兴趣,手机也不玩了,兴致勃勃地说:“那个班帅哥很多的,而且好像都蛮有钱。”
“我不是很清楚。”虞祈坐到自己床上,抿了抿唇,又想到中午发生的事情。
“九班”
黄紫心和庄荷一个班,都听说过九班的事情。
黄紫心有时候下课去上厕所,走廊上经常碰到一群抱着篮球,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男生。
“我们年级级草也在你们班。”黄紫心加入话题,看着虞祈:“你早上去,看到一个特别帅的男生了吗?”
“韩彻?”
吴夕彤转着手里的笔,抢着问。
庄荷和黄紫心同时发问:“你不是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吗?”
吴夕彤耸肩,“韩彻好像跟我们班的班花有点关系”
阳光班的班花,宁语瑾,长的漂亮成绩也好。
被广称为,L市一中版本的曹洁星。
“不不,不是韩彻。是虞牧野,年级前三名的学霸,好像还是班长。”
黄紫心撅嘴,“不过韩彻也很帅啦,可是感觉他太花心了,换女朋友速度好快。”
虞祈听她们八卦,感觉加入不了话题,只好沉默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