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一晃而过。
虞祈把书本装进书包,换上一件短袖,穿好校服外套去教室。
虞祈坐在座位上,望了四周一眼,把书拿出来,摇摇头。
虞祈手里拿着笔,低头翻书,一杯碎冰突然搁在课桌上。
她抬头,程知秋挎着hellokitty的小皮包,笑眯眯地说:“小朋友,给你买的。”
“啊?”虞祈匆匆站起来,让程知秋进去,结结巴巴:“这我”
“什么你啊我的。”
程知秋晃晃脑袋,扬起眉毛,“你不喝我就丢了。”
过了几秒,虞祈低下头,很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至少她的同桌,程知秋,真是一个热情又好看的女孩子。
虞祈咬着吸管,偷偷瞄了坐在旁边玩手机的人两眼。
虞祈很少喝这种东西,她在家的时候只喝奶奶烧的凉白开和绿豆水。
程知秋看她这个样子,噗的一声笑出来,突然问:“喂小朋友,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啊?”虞祈愣了愣,摇摇头,“没有。”
“你长这么可爱,没人追你?”
虞祈被说的不好意思了:“我不可爱,你是第一个夸我可爱的人。”
“真的吗?”程知秋又笑起来,“说明我眼光好啊。”
其实虞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内向女生,只是略有些慢热。
虞祈快速喝完杯子里剩下的东西,收拾收拾桌面,拿出自己的语文课本。
“诶,那四组后面怎么空了两个位置,坐的谁?”语文老师手指过来,问班长。
“韩彻和叶北宸。”
她喝完一口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荆轲刺秦王》。
韩彻和叶北宸,若无其事地顶着全班的目光,一前一后,晃晃悠悠地进来。
虞祈胆战心惊地听着后面的动静。
“你们干什么去了啊,程思洲事情解决了没?”
程知秋背靠在韩彻桌子上,压低声音,转头去看他们。
韩彻懒得说话,从抽屉随手翻了一本书,啪的一声甩桌上。
叶北宸抖腿,无所谓地说:“程思洲算个鸡巴,我和阿彻找人把他搞了一顿,然后去网吧打游戏了。”
“诶不是,你真的跟宁语瑾定了啊。”程知秋瞅他,“那个女的,一股婊气,我不喜欢。”
“你就是嫉妒别人比你好看。”叶北宸在旁边不以为意。
“不是,你不觉得吗?”程知秋一脸认真,“阿彻把她带出去玩了几次,感觉她很瞧不起我们这些成绩差的。”
叶北宸又不在乎,哦了一声,说:“人家出淤泥而不染嘛。”
韩彻从始至终不说一句话,有些不耐烦了,趴到课桌上准备睡觉。
“好,我们今天来学新课。”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都安静啊,我来找个人读一下课文。”
语文老师扫视了一周,眼睛一亮,指了指坐的端正的虞祈问:“那个,后面的女生,早上来的插班生吗?”
虞祈呆滞了一瞬。
“叫什么?”
“虞祈。”
“从哪来的?”
“溪州。”
“哎哟,这个地儿啊。”语文老师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南方人,怪不得这么白呢。”
虞祈讷讷地站着,微微低头。
这种乖巧文静的女同学很招语文老师喜欢,她点点头,说:“那你来跟我们把这篇课文读一下。”
虞祈校服的袖子被撸到手肘处,露出一段瘦弱白皙的手臂
“秦将王翦破赵,虏赵王,尽收其地,进兵北略地,至燕南界”
虞祈读的不仅顺畅,许多生涩的字音都咬的很准。
“停。”语文老师做了个手势,温和地说“你把这句话再念一遍。”
虞祈迟疑着:“风萧萧兮”
“是风,feng,后鼻音。”语文老师打断她,和善道:“不是fen,你读成分萧萧了。”
“风、风”
虞祈反应了一会,底气不足。
叶北宸就在虞祈身后,听得一清二楚。他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抖着身子。
一旁的韩彻单手撑着头,低垂着眼睛看书上那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咧着嘴也在笑。
语文老师正说着话,发现后面又起喧哗。忍不住大力敲了敲黑板,看那群男生痞痞的样子就来气,“叶北宸!!笑什么笑,你来读!”
叶北宸一秒钟收住笑脸,苦逼兮兮地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在笑,我同桌也在笑啊。”
“那你们一起!”
语文老师顺了口气,说:“虞祈,你先坐下来。后面的某些人,不想听课就给我睡觉,别破坏课堂纪律!”
虞祈虽然被笑得有些难堪,还是心里舒了口气,安安静静坐了下去。
程知秋蹭过来安慰她,“没关系,小朋友,他们就是这么贱习惯了,别放心上。”
虞祈点点头,也不恼火,小声说:“我不介意的。”
“老师,我和韩彻是文盲,能不能放过我们。”
叶北宸大大咧咧地,继续贫。
语文老师眼睛一瞪:“要你们念就念,哪来这么多废话!韩彻先开始。”
韩彻肩膀靠着墙歪着,把书拿到眼前,扫了一眼,懒洋洋地继续念:“分萧萧兮易水寒。”
语文老师怒目圆睁:“你们有完没完?给我好好读!”
虞祈低着头,看着语文课本,并没有笑。
虞祈打开一本文言文注释的课外资料,准备把新课一些重点句子的解释抄写上去。
程知秋从第二节课下了就开始睡觉。
虞祈把她放在桌上的书拿过来,顺便帮她也腾了一份笔记上去。
“换个位置。”韩彻突然发声。
叶北宸莫名其妙,“干嘛。”
韩彻踹了他一脚:“快点,废话那么多。”
虞祈笔尖顿了一会,确定没什么事情发生后,才放下心来,继续写作业。
她的板凳突然被人踢了一脚,伴随着一个声音传来:“我物理作业”
虞祈心一抽。
虞祈脊背绷直,等他踢完,继续写作业。
叶北宸频频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虞祈表情僵硬,一直没理。
周围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程知秋也被吵醒。
虞祈终于忍不住了。
她转过去,也不敢看他,只能低眉顺眼小声喃喃道:“同学,你的物理作业,我。”
“你怎么?”
“我不知道做哪。”
“书拿来啊。”
韩彻居高临下看着她。
“什么。”虞祈愣住。
“物理书。”
“啊?”
韩彻背往椅背上那么一靠,微抬下巴,挑了挑眉:“我帮你把题勾出来。”
真是很少能见这么不讲道理的男生。
虞祈压下心头火气,摊开桌上被勾画地乱七八八糟的物理书,边往练习本上抄题,边自我安慰。
虞祈翻了翻,大概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帮他写过作业的。
显然对韩彻这种要同学代写的恶劣行为,完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下五除二,只用了十几分钟虞祈就把他的物理作业写好。
书上练习题都是基础的,虞祈物理一直都是强项,写起来很轻松。
程知秋伸了个懒腰,手按在肩上转动胳膊,对虞祈说:“不用写那么认真,随便画两笔就ok了。”
韩彻干嘛要虞祈帮他写作业,反正老师也不管他交没交。
“没关系,已经写完了。”
虞祈微抿唇,完成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
虞祈合上物理作业本,没回头,举在手里往后递。
和韩彻似笑非笑地目光撞上。
虞祈能感觉到那道兴味的视线,心里默默叹气,没再说什么。
虞祈他们一早早就出了校门,一群人等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店那。
今天是四班吴沐枫的生日。
他平时和韩彻一群人玩的好,刚好碰上周末,就准备晚上出去玩一顿。
韩彻手里拿着扑克牌,抽空瞄了一眼,没理。
叶北宸捅捅他的背,小声说:“兄弟,门口。”
宁语瑾手握成拳,在咖啡店台阶那站了一会。
通过透明的玻璃窗,她甚至能轻易地看到韩彻的侧影,嘴里咬了一根烟,手里甩出一张张扑克牌。
“你女朋友还要多久?”
韩彻玩了会牌,觉得没意思,把剩下的牌往桌上一丢,问吴沐枫,“能不能打电话让她快点。”
“这不吃饭还早呢嘛,你想哪去啊。”
吴沐枫看他不玩了,也把手里的牌搁下。
刚想说话,抬眼看到身后来的人,口里蹦出的词转了半截,玩味地挑眉:“哟,我女朋友没等来,把你马子等来了。”
“韩彻。”
韩彻口里还叼着没抽完的半根烟,他手肘撑着桌沿,转头。
宁语瑾离他两米远,红着眼眶,一字一句地说:“你跟我出来,把话说清楚。”
她选择进来找他,终归是相信,韩彻对她不一样,仗着他喜欢自己。
韩彻不说话,其他人声也不敢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阿祈和曹洁星什么时候闹起来了。
韩彻撸了一把头发,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出去干什么。”
“不出去我们就分手。”
韩彻松松咬着烟,笑:“那分啊。”
程知秋本来在低头玩手机,被这么一闹,抬头往那边看。
只看到宁语瑾跑出门的背影。
老板娘拿了块干净的白毛巾递给韩彻。
“不追?”
韩彻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摘下嘴里的烟,低着眼睛嗯了一声。
叶北宸知道他压着火气。
迟疑了两秒,问:“你和宁语瑾怎么回事”
他知道韩彻这小子混,换女友速度快。
不过上个月和宁语瑾在一起之后,韩彻好像一直也没闹什么幺蛾子。
搞得叶北宸几乎以为他要浪子回头了。
“是不是昨天晚上的事儿啊?”吴沐枫噙着笑,贼兮兮地追问。
韩彻懒得回话,又咬了根烟到嘴里。
昨天他们晚上去唱歌,宁语瑾也来了,一直坐在韩彻旁边,谁也不搭理。
一群人都玩嗨了,有一盘大冒险韩彻输了,就和一个女的打了啵。
然而没想到宁语瑾直接脸色难看,当场就甩门走了。
程知秋一脸不以为然,“分就分咯,阿彻又不缺女的。”
话说着,吴沐枫的女朋友张诗惠,终于带着她的一群朋友来了。
她们看到高二的一群扛把子坐那,齐声喊了一句:“学长学姐好。”
“妹妹好啊。”
韩彻只吸了半支烟就掐灭了,顺手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对一群人说:“走。”
虞祈两手提着袋子。
下午放学没多久,她被庄荷拉着出学校,去沃尔玛采购东西。
“今天人好多呢。”庄荷挽着虞祈的胳膊,沿着路旁,边走边说:“终于放假了,我等会回寝室要把之前没看完的剧补回来。”
虞祈目光往她脸上转了一圈,“马上就要月考了,你不复习吗?”
“有什么好复习的,反正我爸妈也不管我成绩。”
庄荷撇撇嘴,低头回短信,没注意旁边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停在她们身边。
虞祈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转头往声源看过去。
suv前后两个车窗的黑色玻璃缓缓下降。
程知秋趴在车边沿,探出半个身子,笑靥如花地冲她们招手:“好巧呀,小朋友,你和你朋友去哪,我们带你。”
庄荷嘴巴已经小小地张成了一个0形。
9班的那群人
韩彻单手搭着方向盘,屈肘放窗沿上,直勾勾地往这边看。
虞祈回了神。
她应了一句:“不用麻烦了,谢谢你们。”
“别啊。”程知秋作势要推开车门下来。
虞祈后退两步,举了举手里的东西,认真道:“不重,我和我朋友刚刚吃完饭,顺便散会步。”
其实她是怕韩彻开车。
吴沐枫坐副驾驶上,头往后仰看着虞祈,顺口问道:“那人谁啊,好像没在学校见过,你们认识?”
韩彻往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看着前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方向盘,“昂,我们班的,程知秋同桌。”
“有男朋友吗?”吴沐枫好奇地问。
程知秋一听炸了,瞪了他一眼:“人好学生,你省省吧。”
让他别动虞祈。
“好学生怎么了,你问阿彻,他上过的好学生还少了?”吴沐枫一脸暧昧。
程知秋翻了个白眼,“和那些又当又立的绿茶婊又不同,她特单纯。你要是敢动我同桌,我就找人搞你信不信?”
看着她老母鸡保护的架势,坐在一旁的叶北宸不懂了。
“虞祈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吧,怎么人才转学几天,单纯这词都来了,你们才处多久啊大梨子,关系就和你这么好了?”
“不啊。”程知秋郑重地说,“我就觉得学习好,人还特别好的人,我就特喜欢。”
“而且。”她转头看叶北宸,说:“你不觉得她特别可爱吗,脾气也超级好,我觉得你们都配不上这种好姑娘。”
虞祈身上带着一种,她觉得自己大概此生都不会拥有的柔和宁静气质。
韩彻嗤了一声,头一偏,视线又扫了扫窗外。
虞祈和程知秋道别之后,已经和身边的女生一起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