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里檀香缭绕,青铜瑞兽香炉飘着一缕缕的白烟。
当朝太后吕氏正坐在紫檀凤榻上,两根手指不紧不慢的捻着一串翡翠佛珠。
左右几个大宫女拿着孔雀羽扇,小心翼翼的扇着风。
大殿左边儿的太师椅上,坐着个穿蟒袍的中年文士。
这人正是摄政王萧烈的心腹谋士,李元,人称李先生。
另一边站着当朝礼部尚书,也是京城琅琊王氏的门阀代表,王崇山。
吕太后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端起桌上的汝窑茶盏抿了口。
“王尚书,秋闱大考的主考官人选,哀家还是觉得从你们王家子弟里挑个稳妥的。”
王崇山立马拱手行礼,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太后英明,皇上现在龙体抱恙,这朝堂上下的担子,还得仰仗娘娘跟摄政王多费心。”
李元也跟着笑了起来:“王爷也是这个意思,只要皇上乖的在乾清宫养病,这大乾的江山就乱不了。”
三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三言两语就把国家大权跟分猪肉一样给分干净了。
就在这气氛一片和谐的当口,殿外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王振双手捧着金漆食盒,额头全是细汗,一脚跨过慈宁宫高的门槛。
他腿一软,扑通就跪地上了,声音发抖的说:“启禀太后娘娘,陛下说您这几天胃口不好,特地让老奴送来一份孝敬。”
吕太后放下茶盏,嗤笑一声:“皇帝今天倒是孝顺,居然还知道惦记哀家的身子。”
“桂嬷嬷,去,把食盒打开,哀家倒要看看皇帝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旁边的老嬷嬷应了声,小碎步挪过去,伸手揭开了食盒盖子。
一股让人作呕的恶臭,还有那刺鼻的血腥味顿时爆了出来——
桂嬷嬷探头一看,怪叫一声直接跌坐在地,捂着胸口疯狂的干呕。
只见食盒底层铺着一坨黑乎乎的猪粪,上面赫然摆着十几颗血肉模糊的断牙!
吕太后胃里一阵恶心,赶紧用手帕捂住口鼻,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王振!”
“你个狗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拿这种脏东西来恶心哀家!”
吕太后狠一巴掌拍在方桌上,“啪”的一声,手串的线直接断了,翡翠佛珠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王振吓得三魂七魄都飞了,脑袋跟捣蒜似的往青砖上猛磕,生怕太后的火烧到自己身上:“太后娘娘明鉴啊,借老奴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消遣您啊!!”
“这全都是陛下亲自交代的,说是那两个司膳女官坏了规矩,陛下亲自动的手敲了她们的牙。”
“陛下还特意叮嘱了,要把这坨掺了猪粪的碎牙送过来,说是给娘娘您准备的夜宵。”
吕太后听完,气得胸口堵得慌:“反了他了!”
“那个废物平时连大声喘气都不敢,今天发什么疯!”
王崇山赶紧凑上去,小声说:“娘娘息怒,皇上这么做太反常了,八成是受了什么大刺激,疯了。”
李元“唰”的收起折扇,眼珠子一转。
“王大人说的对,现在朝堂上各大家族都在看戏,要是皇上疯了的消息传出去,那可就天下皆知了。”
“这对娘娘跟王爷来说,不正好是个废帝的好借口么。”
吕太后冷哼一声,眼里全是杀气:“废帝?”
“哀家要他无声无息的死在这深宫里,连个全尸都别想留下!”
“王振,你给哀家滚回去盯着那个废物,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王振跟得了特赦令一样,连滚带爬的滚出了大殿。
………
入夜。
王振提着一盏气死风灯,一路小跑的往乾清宫赶。
他看着沿途的红墙绿瓦,心里全是这大半辈子察言观色的经验。
太后那边虽然势大,但心狠手辣,自己就是个随时能扔的夜壶。
皇帝今天这股子狠劲,还有那声直击灵魂的“狗剩子”,让他感觉先帝爷的魂儿是真的回来了。
王振心里飞快的盘算着,这大乾的天,怕是要变了。
别的不说,至少他这颗心,已经被那一声“狗剩子”给喊过去了!
不知不觉的,乾清宫到了,里面灯火通明。
萧澈正坐在宽大的龙床上,心念一动,一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就浮现在眼前。
【武学:霸王扛鼎之力(第一层)、金钟罩铁布衫(第一层)】
【异术:破妄之眼】
王振推开殿门,猫着腰钻了进来,反手就把门闩插紧了。
“陛下,东西送到了。”
王振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压低了声音说。
“慈宁宫那边怎么说?”
萧澈瞥了他一眼,问道。
王振凑上前,咽了口唾沫,把刚才大殿里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他们几个好像在盘算怎么对付您。”
萧澈轻笑一声,摇头,眼神却冷了下来:“那几个老狐狸凑一块,肯定没安好心。”
“太后要权,摄政王要兵,还有那帮世家要官位。”
“他们三方互相牵制,把老子当空气了。”
“老子今天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要往他们这潭死水里扔块大石头。”
“石头下去了,下面的王八也该出来透气了。”
王振听得心惊肉跳。
这哪是什么软弱可欺的小皇帝,这分明是头披着羊皮的饿狼啊!
他试探的开口:“陛下高明,可太后那边要是派人下黑手,咱们防不胜防啊。”
萧澈站起身,看向王振。
【破妄之眼】!
一行别人看不见的金色小字浮现出来。
【极度惊骇,已生出誓死追随的忠心,暂无反意。】
萧澈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把抽出挂在墙上的防身短刀,跟着就把刀塞进王振手里,指着自己的胸口说:“王振,握紧刀,用你吃奶的劲儿往老子心窝上捅!”
王振吓得两腿一软,手也跟着一软,“当啷”一声刀就掉地上了。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陛下,使不得啊!!”
“弑君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借老奴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刀啊!”
萧澈眉毛一竖,吼道:“让你捅你就捅,再TM废话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王振脸皮一抽,看着萧澈的眼神,瞬间想起了今天先帝那副样子……草!这尼玛是往死里逼啊!
没办法,他只能一咬牙一闭眼,一刀捅了过去。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子乱冒。
锋利的短刀砍在萧澈胸口上,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刀刃都卷了,可萧澈的皮肉上连道白印儿都没有。
王振睁眼一看,直接傻了,吓得他腿一软又跪地上了,结巴巴的说:
“陛……陛下,您这是……神功护体啊!”
萧澈看效果出来了,哈大笑:“怕个毛,有老子在这顶着,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
“只要你忠心给老子办事,将来这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子,老子保你坐得稳当。”
王振的心脏咚咚狂跳。
跟着太后那老妖婆迟早是个死,还不如赌一把,跟着皇上博个从龙之功!
“老奴这条贱命,从今往后就是陛下的了!”王振语气坚定,再也没了之前那副死太监的轻蔑样。
萧澈摆手,让他起来。
“去外面盯着,那老妖婆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
深夜。
龙武卫统领赵锐跪在吕后跟前,脑袋垂的低低的。
吕后淡的瞥了他一眼:“皇上最近太累了,需要好静养。”
“你去一趟乾清宫,动作干净点,别留下任何把柄。”
“只要事儿办成了,哀家保你赵家一个世袭罔替的侯爵。”
赵锐眼中凶光一闪:“娘娘放心,微臣知道怎么做。”
“今晚,一定让皇上睡个好觉!”
赵锐转身退下,太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黑衣老太监。
老太监嗓子沙哑的说:“娘娘,赵锐毕竟是摄政王提拔的人,让他去干这事,靠谱吗?”
吕太后放下茶盏,冷笑一声:“哀家就是要用摄政王的人。”
“万一事情败露,这黑锅自然是萧烈来背。”
“要是事成了,咱们手里就捏着赵锐的把柄,不怕他不听话。”
老太监躬着身子退回阴影里。
“娘娘圣明,一石二鸟,那小皇帝今晚死定了。”
吕太后看着殿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残忍的笑了。
“小畜生,真以为学了点你爹的做派,就能在哀家头上作威作福了?”
“今晚,哀家就送你去下面,跟你那死鬼老爹团聚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