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领了旨意,浑身热血上头。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回营帐,把赵锐的狗头拧下来。
萧澈一抬手,拦住了他。
“急什么?让他先去乾清宫送死,等他手里沾了弑君的罪名,你再出来收拾残局,名正言顺。”
赵龙一拍大腿:“陛下英明!”
萧澈又补了一句:“记住,赵锐的人头老子要完整的,活的死的都行,但脑袋必须带回来。”
赵龙重抱拳,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萧澈顺着来路翻出大营,一路无声无息地摸回乾清宫。
王振正抱着一根柱子缩在殿门口打哆嗦,听见响动,腿都软了,等看清是萧澈,整个人瘫在地上。
“陛下!您可算回来了!”
“再晚一步,老奴就要去找根绳子吊死了。”
萧澈踢了他一脚:“滚进来,把门关上。”
王振连滚带爬地跟了进去,一边关门一边压着嗓子说:“陛下,老奴刚才派人去打听了,赵锐集合了八十个精锐,都是从边军里挑出来的好手,人配横刀,个穿暗甲!”
“就这?”萧澈翻了个白眼,往龙床上一坐,拍了拍枕头。
王振急得直跺脚:“陛下,那可是八十个杀过人的百战老兵啊!”
萧澈打了个哈欠:“吵死了,去给老子倒杯热茶。”
“茶……茶?”
王振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人家八十把横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这位爷居然还有心思喝茶?
但转念一想,刚才那把卷了刃的短刀……
也是,连铁都扎不进去,横刀来了又能怎样?
王振摸了摸自己嘴里那几颗缺了角的牙,乖去泡茶了。
……
子时三刻。
乾清宫外的甬道上,八十个黑衣劲装的龙武卫士兵分成四队,脚步极轻地往正殿方向逼近。
赵锐走在最前头,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刀柄处缠了好几圈黑布,防止刀鞘碰撞发出声响。
副将凑上来低声说:“统领,乾清宫值夜的禁卫只有十二人,已经被咱们的人灌了迷药,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
赵锐点了点头:“宫门呢?”
“里面只有王振那老阉人守着,外面的门闩已经被卸了。”
赵锐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太后的安排滴水不漏,从传膳的小太监到值夜的侍卫,一条龙全打通了。
今晚这个窝囊废皇帝,必死无疑。
“传令下去,进门之后不留活口。”
赵锐拔出横刀,刀身映着月色,泛着一层冷光。
“动手!”
八十人同时发动,从四面八方冲向乾清宫正殿。
第一队踹开侧门,第二队翻过院墙,第三队从花园绕后,第四队跟着赵锐直扑正门。
正门居然没闩。
赵锐一推就开了。
殿内灯火通明,金丝楠木的柱子之间,明黄色的帷幔随风晃动。
龙床上,一个人影正四仰八叉地躺着,身上盖着一条薄的锦被,鼾声打得震天响。
赵锐嘴角上挑,提刀就往龙床走去。
八十个士兵鱼贯而入,把正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锐走到龙床前三步远的地方,举刀过顶。
就在这一刀即将劈下的瞬间——
“急什么,老子茶还没喝完呢。”
那个本该熟睡的皇帝,突然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手里端着个青花瓷的茶杯,正往嘴里送。
赵锐的刀,僵在了半空。
萧澈翘着二郎腿,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吸溜了一口。
“嗯,这碧螺春还行,就是王振那老狗泡茶的手艺太臭了,下回得换个人。”
赵锐后背一阵发凉。
不对劲。
太他娘的不对劲了。
一个被太后圈养了十几年的废物,大半夜被八十把刀对着,居然还有心情品茶?
“愣着干什么?”萧澈放下茶杯,歪着头看赵锐,“不是来要老子命的吗?那就动手啊。”
赵锐咬了牙,管他装的还是真的,人都来了,没有回头路。
“兄弟们!上!砍死他!”
话音刚落,七八把横刀同时劈向龙床。
萧澈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叮当!”
一连串刺耳的炸响,火星子四溅。
七八把横刀砍在萧澈身上,跟砍在精铁浇铸的铁柱子上一样,连条白痕都没留下。
反倒是那几个士兵,被震得虎口崩裂,横刀脱手,疼得直叫唤。
赵锐的眼珠子几乎瞪出了眼眶。
“这……这他妈是什么妖术!”
萧澈站起身,把锦被随手一扔,赤着上身站在龙床前。
“妖术?”
他攥起拳头,一轰向最近那个士兵的胸口。
那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破麻袋般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塌了殿门口的屏风。
“老子这叫天赋异禀,懂吗?”
殿内没了声响。
八十个见过血的悍兵,此刻看着萧澈,腿肚子都在打颤。
赵锐脑子里只剩一个字:跑!
但他两条腿灌了铅似的,一步都挪不动。
萧澈一步一步地走向赵锐,每走一步,赵锐就退一步。
“赵统领,太后许你的侯爵,你觉得你还有命去领吗?”
赵锐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兵,转身就往外跑。
跑了两步,人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赵龙带着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亲信,把乾清宫外围堵得严严实实。
赵锐看见赵龙的脸,浑身的血都凉了。
“赵龙……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赵龙一把揪住赵锐的衣领,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我干什么?”
赵龙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拳砸在赵锐的脸上。
“老子受够你了!”
赵锐被一拳砸得鼻血横流,整个人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赵龙一脚就踩在了他的后背上,踩得他脸贴着冰冷的地砖,牙齿磕出了血。
“赵龙!你个旁支的杂种!你他妈反了天!”
赵锐疯了一样地挣扎,但赵龙那一脚跟山压下来似的,压得他骨头都在响。
外面那八十个龙武卫精锐,看见赵龙带人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慌了。
赵锐被踩在脚底下,他们更是谁都不敢动。
赵龙的亲信们抽出横刀,刀尖对准那些还在犹豫的士兵。
“丢兵器!跪下!”
赵龙一声暴喝。
“谁敢动一下,老子现在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没人敢赌。
横刀叮当当地掉了一地,八十个精锐跪了一片。
萧澈双手抱胸,靠在殿门口看这场好戏。
赵龙回头看了萧澈一眼,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点头。
他弯腰抓住赵锐的头发,把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龙武卫统领从地上拎了起来,拖着往萧澈面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