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回眸,眉头当即蹙起来,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想干什么?”
温博文被她一甩,胸口那股火气“噌”地窜上来。
他声音颤抖,厉声质问,“你既然回来了,你既然平安无事,为什么不回家?”
“你知不知道你把大家搞得一团乱?大家找你都快找疯了,你在想什么啊温阮?”
温阮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质问,愣了一瞬,脸上的神情从戒备变成茫然:“你是谁?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找她找疯了?
温博文以为她在装傻,气得眼眶泛红:“我以前的确不喜欢你,但是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嫉妒你,讨厌你那么优秀。”
“但……但我也叫了你那么多年姐,你就算不喜欢我,难道也不要妈妈了吗?”
“妈对你不好吗?她现在身体不好还想着你,你失踪这么久,也不回家,也不联系我们,你还是不是人啊?”
温阮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扯了一下,太阳穴突突地跳,隐约泛起一阵钝痛。
她抬手按住额角,声音带着几分无力和歉意:“抱歉,我不认识你。”
温博文差点气疯,眼眶里的泪涌出来:“你不认识我?你说你不认识我?温阮你怎么能这样说?”
“就算你不认我,你也不认妈了?要是没有温家,你以为你能长大吗?”
温博文的朋友追上来,看出温阮看温博文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熟稔,只有陌生和困惑。
他们连忙拉住温博文,压低声音劝:“博文,你冷静点,不对劲,她好像真的不认识你……”
温阮蹙着眉,垂下按在额角的手,转身要走。
温博文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全是倔劲:“你别跑!你不许跑!你跑了,大家就又找不到你了!”
“你知不知道姐夫找你找了好久,还有好多人一直找你,你太过分了!”
他朋友赶紧朝温阮歉意地摆手:“抱歉抱歉,他可能认错人了,他姐姐几年前失踪了,他一直很担心……”
温阮听到“失踪”两个字,脚步一顿。
她看着眼前红着眼、气到发抖却死死攥着她不肯松手的男孩,心口莫名被触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沉默了一瞬,“没关系。”
温博文还在拉扯她,死死拽着他的手腕:“你不许走,你不许走!你就算要走也得把电话给我留下!不能让我们再找不到你了!”
温阮被他缠得无奈,从包里摸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一串号码递给他。
朋友怕温博文再闹下去,半拖半拽地把他往回拉:“行了行了,博文,先回去,先回去再说……”
温博文攥着那张便签,被朋友拉走,眼睛还死死盯着温阮离开的方向。
温阮来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手。
冰冷的水流让她变得冷静,满脑子都是温博文刚才说的话。
他的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难道……他是自己的亲人吗?
温阮额头开始隐隐作痛,她皱了皱眉,不敢在想。
温博文被朋友送回家的时候,整个人醉得站不稳,嘴里还在翻来覆去地骂温阮。
“她装不认识我……她居然装不认识我……混蛋混蛋!”
朋友把他扶到床上,他还在嘟囔:“温阮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妈多想你……”
“好了博文,赶紧睡觉。”
朋友拍了拍他,起身离开。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温博文胸口堵得发闷。
他翻了个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眯着眼划开屏幕,翻到江逾白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那头传来江逾白低沉的声音:“博文?这么晚有什么事?”
温博文听到他的声音,憋了一路的火气混着酒劲全涌上来。
“我刚在酒吧看见温阮了!她居然说不认识我!她装不认识我!!”
江逾白呼吸一滞:“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见到的她?”
“就在刚才!就刚才!”温博文醉醺醺地嚷嚷,“她跟别人喝酒……我拉住她,她还问我是谁……她怎么能问我是谁……”
“我可是她弟弟!她怎么能不认识我?!”
江逾白怀疑道:“博文,你是不是喝多了?看错了,或者做梦了。”
“我没看错!我让她留电话了!我让她留的!”温博文急得从床上坐起来,又栽回去,含含糊糊地嘟囔,“她写了……给了我一张纸条……”
江逾白放缓声音,一句一句引导:“好,那纸条上的号码,你念给我听。”
温博文眯着眼把那张便签凑到眼前,舌头打着结,勉强把一串数字报了出来,念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数字含在嘴里没吐清楚,人就歪在枕头上睡着了。
手机里只剩下绵长的呼吸声。
江逾白:“博文?温博文?”
电话彼端,江逾白挂了电话,看着眼前记录下来的号码。
他下意识想拨通过去,但看了眼时间,犹豫再三还是忍耐下来。
万一是温博文看错了呢?
沉思片刻,江逾白联系小任,吩咐道:“帮我查一个电话,越快越好。”
小任应了一声。
一小时后,小任回复,声音满是吃惊,“查到了,这个号码是三天前刚办理的,登记的机主名字叫Nora Wen。”
江逾白呼吸一滞。
Nora Wen。
他记得画廊买走【霓虹之下】这幅画的人,登记的名字就是Nora。
还有,入境名单上也是这个名字。
江逾白呼吸微滞,期待太久,他已经不敢再相信希望,“查她现在的住址。”
“已经在查了,最迟明天上午能出结果。”小任没忍住问,“您怀疑这个Nora Wen,就是……”
“嗯,我怀疑她就是温阮。”
小任倒吸了口气:“明白,我立刻让人调查。”
电话挂断,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逾白想着Nora Wen这个英文名。
如果温阮这几年一直用的是英文名,怪不得他们始终找不到她的下落。
江逾白从未想过,她会用英文名在外。
他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可更多的确是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