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温阮,那为什么她不愿意认温博文?
五年过去,她从未联系过国内任何人。
反而是温博文第一个见到她,却被她当做陌生人……
江逾白闭了闭眼。
他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可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她失忆了。
江逾白睁开眼,眼底翻涌着晦暗难过的情绪。
如果她什么都不记得,那这五年,她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当初,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为什么坠海后,会失踪?
太多的疑惑……
翌日一早,江逾白接到小任的电话。
“查到了。”小任紧绷的声音透着兴奋,“Nora Wen,在三年前创办了一家国际咨询工作室……这次回国,是接了季氏跨国并购案的外部顾问订单……”
江逾白一怔,居然是季氏。
“还有,”小任顿了顿,斟酌措辞,“她有一个四岁的孩子,叫温屿星。”
江逾白瞳孔骤缩,温屿星?
是他的孩子?
是他们的孩子……
当初她坠海以后,他还以为……
“她的过去暂时查不到,只能查到三年前的记录,之前一片空白。她在国外一直用Nora Wen这个名字,行事很神秘,工作室的公开信息里几乎不露脸……”
江逾白声音沉下来:“想办法对接季氏那边。这次跨国并购案,我记得江氏也有参与。”
“明白。”
挂了电话,江逾白眸光晦暗不明。
她是因为季时衍的案子回来的……
江逾白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涩。
季时衍五年前就开始找她,找得那么凶,如今兜兜转转,人却是因为季氏的生意回来的。
可他顾不上计较这些。
她回来了。
她还活着。她就在这座城市里。
江逾白抓起西装外套,大步下楼,邵管家在玄关迎上来:“先生,今天——”
“不用备车了。”江逾白拿起车钥匙,“我自己开。”
他推开门,径直走向车库。
半小时后,江逾白把车停在温阮居住的酒店门口,熄了火。
他掏出一支烟点燃,烟雾弥漫,朦胧了他俊美的侧脸。
他视线落在酒店门口,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找温阮。
明明已经有了她的下落,自己却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低头翻着手机里小任发来的资料。
内容少得可怜,几行字就到底了,连一张正脸都没有。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眼睛慢慢泛红。
忽然,他手机震动,温博文打来电话。
江逾白接起电话,彼端传来温博文迟疑的声音:“昨晚……我是不是跟你说胡话了?”
他记得自己昨晚喝了不少,好像联系江逾白,乱说一通,还发脾气了。
江逾白听出他话里的心虚,冷静询问:“你还记得多少?”
“我好像梦见撞见我姐了。”温博文声音闷闷的,脑子还不清楚,“酒吧里……她跟别人喝酒,我拉住她,她说不认识我。我就记得这些,其他的稀里糊涂的。”
江逾白沉默了一瞬:“不是做梦。温阮真的回来了。”
温博文:“哈?你说什么?”
“她回来了,不过我猜测她的记忆可能出现了问题,所以才会不记得你,也不知道找回来。”
温博文懵了半晌,“原来是这样……那你找到她了吗?你现在知道她在哪儿了?”
“我现在在她居住的酒店楼下。”
温博文急切道:“我跟你一起——”
“博文。”江逾白打断他,语气放缓,“她没了记忆,我怕一下子人太多会吓到她。先慢慢来,得让她有个适应的过程。”
“就算是我,也不敢随便出现在她面前,我担心……”
温博文愣了愣,很快冷静下来,心里又气又高兴。
气的是温阮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把所有人都忘了。
高兴的是人终于找到了。
他憋了半天,冒出一句:“那我先跟我妈说。”
“等一下。”江逾白叫住他,“妈身体不好,不如等一段时间,等事情确定之后再告诉她。”
温博文想到他妈现在的情况,沉默了几秒,应了一声:“行,听你的。”
挂了电话,江逾白若有所思。
他得想清楚怎么见她。直接去酒店敲门,太突兀。
万一吓到她怎么办?
以江氏的名义约谈并购案的顾问,又太绕。
正想着,陆承安打来了电话。
他划开接通键,彼端传来陆承安兴奋不已的声音:“逾白,我好像找到温阮的线索了!”
江逾白顿了一下:“我已经找到她了。”
“啊?你说什么?”陆承安懵了一瞬,急声追问,“你找到她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找到的?”
“昨晚……”江逾白简单说明前因后果。
陆承安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么巧?温博文那小子立大功了啊。”
江逾白唇角微勾,“嗯”了一声。
陆承安轻笑:“找到就好,找着人比什么都强。”
“嗯。”江逾白问:“你那边的人查到了什么?”
“我的人上周在A国小镇上,看到一个身形气质跟温阮特别像的人,在集市上买东西,当时没敢靠太近,还没来得及拍照片……”
陆承安语气轻松,“我本来想再派人过去细查,没想到你这边先有消息了。”
江逾白沉默一瞬,他想到季时衍给他的那张照片,也是A国南部的小镇。
恐怕过去几年,温阮就生活在A国。
可……当时她分明是从公海落水,怎么会流落到A国?
“帮我查一下,过去五年她是怎么生活的。”
陆承安欣然答应,“行,不过你准备啥时候去见她啊?”
江逾白:“……”
“我不知道……”他不确定的回答。
陆承安一听他这个语气,忍不住笑出声,“不是吧?人都找到了,你不敢去找她?”
“我怕是假的,也怕……吓到她,她很有可能失忆了……”
江逾白无奈的说道。
陆承安略微思索,就明白江逾白在担心什么,“嘶……你说的也有道理,你要是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说自己是她老公。”
“说不定真把她吓到,还觉得你是个变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