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捻着佛珠的手一顿,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晚星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奶奶一直知道。”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姜晚星,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忧愁:“有些事奶奶现在也不方便说,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姜晚星心里一沉。
以往她来老宅,老太太总是会拉着她手家里长家里短,甚至还会吩咐厨房做她爱吃的点心。
可今天,老太太虽然和蔼,可对她的那股亲近分明淡了许多。
莫非是出了什么岔子?
姜晚星隐下情绪,面上笑容不变,“那我改天再来看您,奶奶,您要多注意身体。”
“好。”江老太太目送她离开,眉间愁丝不断。
可就算江逾白弱精很难生,江家的血脉,也绝不能断。
老太太眸子紧眯,心底已然有了另一个打算。
……
离开江家,姜晚星回到车上,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江老夫人今天去了哪家医院,做了什么体检,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姜晚星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老太太当时看她的目光,似乎是在替她遗憾。
她到底在遗憾什么?
是遗憾她这么多年陪在江逾白身边,却抵不过凭空出现的温阮?
还是遗憾,她和江逾白注定没有结果?
思及此,姜晚星涂着红色指甲的手快要陷进肉里。
她绝不会输给温阮!
翌日下午。
温阮开完例会,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林夏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前辈,刚才开会时候我有几个地方没听清,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记录的纪要有什么缺漏?”
“嗯。”温阮接过本子,快速扫了一眼。
林夏字迹工整,大方向没错,和她记得差不多,只是个别专业术语需要修正。
“整体没问题,不过第三部分的术语“双向协议”,实际上是“多方协商纪要”,你改一下这里就可以。”
“好的,谢谢前辈。”林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道:“对了前辈,下周外宾接待,是不是你负责呀?”
温阮抬眸看了她一眼。
林夏笑得天真,可眼神里的试探,从小就学会察言观色的温阮立马就察觉了。
“工作安排是沈主任定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问他,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前几天,林夏都没什么别的动作,她还以为是她把人心想得太复杂。
如今看来,并不是。
林夏笑了笑,“也是,那我不打扰前辈,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说完,她就走了。
贺花花见她一走,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阮阮,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林夏……老是往你身边打转?”
“是吗?”温阮倒没想到她能看出来。
“是。”贺花花恨铁不成钢,“她昨天还假装和我闲聊,问我,你结婚了没有,老公是做什么的,感情好不好啊。”
温阮眼底闪过意外之色,“她问你这些?”
刚进高翻院,林夏就端水泼她,又私下打听她的私事。
她目的是什么?
“对。”贺花花撇撇嘴,“我没搭理她,你自己注意点,或者想想有没有和她结仇什么的!”
温阮是她见过脾气最好的。
人看着冷冷的,其实特别好相处。
“我知道了,谢谢你,花花。”
“不客气,我就怕你太好说话,被人欺负。”贺花花道。
“嗯。”温阮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对林夏多了戒备。
如果她想在下周的外宾接待上动手脚,她得提前提防布局。
与此同时,星河公寓。
姜晚星刚吃完晚餐,邮箱里收到一份电子邮件。
她点开,快速浏览,看到最后,顿时愣住。
弱精症?
姜晚星轻咬下唇,脑子转得飞快。
江逾白的身体状况,她比谁都清楚。
在进外交部前,她就看过他的体检报告,上面显示一切健康。
后面每年体检,除了高强度工作带来的亚健康,别得也都正常。
根本不可能有那方面的问题!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份报告有问题。
老太太恐怕被糊弄了。
他居然损失自己自尊,都要在老太太面前维护温阮。
他究竟是有多在意那个女人?
但换个角度看,是不是代表着他不爱温阮,也不想和她有孩子?
姜晚星深吸一口气,眼眸里的暗淡散去了些。
她拿出桌上的手机,给备注为L的,编辑了一条消息:
“下周外宾接待,温阮大概率会负责翻译。你想办法拿到她的稿件。”
发送成功后,姜晚星唇角弯了弯。
既然江逾白想用一份假报告稳住老太太,那她就亲手拆穿这个谎言。
看温阮还坐不坐得住“江太太”这个位置。
周四傍晚,温阮下班离开高翻院。
天色渐暗,她刚到门口,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吊儿郎当地站在大门外,低头看手机。
温阮微微蹙眉。
他怎么会在这?
她加快脚步,决定当做没看见他。
恰好这时,温博文抬眸,一眼就锁定她身影,收起手机朝她走来。
“呦,这不是我亲爱的姐姐吗?”
“有事?”温阮面无表情望着他。
“就是觉得挺巧,我正好来这边办事,没想到会碰到你。”
“既然没事,我先走了。”温阮想绕过他离开。
他分明就是故意等她。
温博文眸光一沉,侧身一档,坏笑着说:“姐姐,别着急走啊,我都很久没看到你了,难道就不能聊聊?”
说着,他故意左右看了一圈,眼里满是恶意,“怎么,姐夫都不来接你下班啊?不会又去跟那个女记者吃饭了吧?你一个人下班多没意思,不然我陪你找个地方坐坐?”
这会儿正好是下班点,路过的同事纷纷看了过来。
温阮脸色冷了下来。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她的眼神让温博文后勃颈一凉。
“温博文,你知道你每次出现在我面前,都让我觉得丢人吗?”
“你说什么?”温博文恼羞成怒。
“你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可做的每一件事都像讨糖吃的三岁小孩,你堵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无聊话,是觉得你赢了?”
“还是想证明爱我的人,没爱你的人多?”
温阮眼神透着嘲讽,一点面子没给他留。
“下次你要是再来跟我说这些废话,别怪我不客气。”
温博文被她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最讨厌温阮这幅清冷说教的样子,好像永远高他一等。
“你以为我愿意来?”
“那你来干什么?找虐?”温阮反问。
温博文咬牙怒道:“爸说下月初他过生日,要你回家,我就是恰好过来,跟你说一声,不然,我会乐意看见你?”
闻言,温阮只觉好笑。
以为让温博文来传话,她就会回去?
“回去告诉他,我不会去。”
说完,温阮就要离开。
温博文气恼地拽住她手腕,“温阮,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温家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爸妈的吗?你还是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