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九这晚第三次想把灰帽子扔了。
第一批买家是陆鹤年的人,来得吵,车门一开就骂,让他把照片和车牌都交出来。
第二批买家安静得多。
两辆黑车停在码头外,车灯不亮,下来的人戴黑手套,站位像量过距离。
第三批更奇怪。
只来一个女人,穿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把黑伞。雨早停了,她还撑着伞,伞沿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岑九看着三方人,后背慢慢出汗。
他只是想卖张照片。
现在像是在拍卖自己的命。
耳机里传来唐璟的声音:“灰帽子开始慌了。”
秦骁蹲在码头集装箱后,低声说:“我去把他拎出来?”
“等。”陈烬说。
他们离岑九不到一百米。
陈烬没有露面。他把从旧城百货带出的照片角做成假样,让岑九以为那东西能卖更高价。岑九贪,必然会试探买家;买家一动,真正想要照片的人就会露出手。
陆鹤年的人先忍不住。
“少废话。”带头的光头拍了拍车门,“陆老板说了,照片和车牌都交出来,你还能在旧城吃饭。”
岑九笑:“陆老板要孩子线,别人要照片线,你们价不一样。”
光头脸一沉,伸手去抓他。
黑手套那边有人向前一步。
只一步。
光头的手停住了。
米色风衣女人站在伞下,声音很轻:“我只要照片。”
岑九咽了咽口水:“价呢?”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很薄。
里面不像钱。
岑九刚想接,黑手套男人忽然开口:“照片不是你的。”
女人笑了笑:“孩子也不是你的。”
空气一下冷下去。
唐璟在耳机里说:“米色风衣避开了两个监控,她知道死角。不是普通买家。”
陈烬看着那把伞。
伞柄上有一圈旧磨痕。
像林南枝当年用过的那种短柄伞。
但他没有动。
现在动,棋盘会散。
岑九终于意识到自己站在刀口上,慢慢后退:“各位,我做小本买卖,东西可以复制,别伤和气。”
他话还没说完,光头的人突然拔刀。
黑手套的反应更快。
一个人抬手,冷针射出,光头身边的打手直接跪下。陆鹤年的人乱了,码头外侧瞬间打成一团。
米色风衣女人没有退。
她趁乱把信封塞给岑九,低声说了一句话。
唐璟的监听只抓到半句:“……别让019拿到……”
陈烬眼神一沉。
秦骁已经按不住:“动不动?”
“动。”
秦骁像一辆冲出去的旧卡车,直接撞进陆鹤年的人群。集装箱边传来骨头和铁皮相撞的闷响。
陈烬从另一侧切入,目标不是岑九,也不是陆鹤年的人。
是米色风衣女人。
女人反应很快,黑伞一收,伞骨里弹出一截细刃。她没有恋战,转身就退向码头排水渠。
陈烬追了三步,耳机里唐璟突然喊:“别追!灰车动了!”
屏幕另一端,瑞康旧仓后门的灰色商务车启动。
小满的线,动了。
陈烬停住。
米色风衣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伞沿下露出半张脸。
陌生。
不是林南枝。
但她嘴角的那点笑,像在告诉他:你迟早会来找我。
岑九趁乱要跑,被秦骁一把拎住后领。
“信封。”秦骁说。
岑九苦着脸交出来。
信封里没有钱,只有一张旧仓地下管网图的复印件。复印件上,瑞康旧仓下方有一个被红笔圈住的入口。
唐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小满不在码头。”
陈烬看向远处。
“在哪?”
“瑞康旧仓地下。那里不是终点,是入口。”
码头混战还在继续。
四股势力第一次真正撞上。
而小满,已经被送进更深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