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康旧仓外停着两辆救护车。
一辆车身干净,车灯关着,前挡风玻璃上贴着过期通行证。
另一辆车满是泥,车尾有新刮痕,车厢里隐约透出白光。
秦骁趴在矮墙后看了半分钟,低声说:“干净那辆是给人看的,脏那辆刚跑过路。”
唐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正门两名保安,侧门四个,后门没有人。”
秦骁冷笑:“后门没人就是最大的问题。”
陈烬看着旧仓后方。
那里有一条下沉坡道,通向地下装卸区。坡道口没有灯,地面却很干净,像刚被水冲过。冲洗不是为了卫生,是为了洗掉脚印和血迹。
唐璟把管网图发到他们耳机连接的旧设备上。
“地下有三层。”他说,“第一层装卸,第二层冷库,第三层旧管廊。图上第三层被人为抹掉了一段。”
陈烬问:“能补吗?”
“需要时间。”
“多久?”
唐璟停了一下:“十分钟。”
秦骁看向陈烬:“给他十分钟?”
陈烬没有立刻回答。
旧仓内传来推车声。
脏救护车车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跳下来,手里拿着病历夹。另一个人从车厢里推出担架,担架上盖着白布,轮子经过地面时发出轻微异响。
陈烬的眼神落在担架轮上。
右侧第二个轮子卡了一下。
担架上有重量,但不是成人重量。
秦骁呼吸一沉:“小满?”
陈烬盯着白布边缘。
布角下面露出一截校服袖口。
旧城一中的蓝白色。
秦骁手已经摸到撬棍。
陈烬却按住他。
“不是。”
秦骁瞪他。
“袖口太干净。”陈烬说,“小满从码头、急救车、地下转线走过,不可能一点灰都没有。”
白布下的人被推向干净救护车。
诱饵。
冷河知道他会救孩子,也知道他看到校服会动。
这次他们把诱饵摆到他眼前。
如果他冲出去,地下入口会立刻关闭。
如果他不冲,那担架上的孩子可能真的有危险。
冷河最会做这种题。
唐璟在耳机里压低声音:“陈烬,地下图补出来一半了。后门坡道下有两条线,一条通冷库,一条通旧管廊。旧管廊能直接到城外排洪渠。”
“撤离线呢?”
“没有。”唐璟说,“我们进去后,如果对方封坡道,除非有人从外面接,否则只能原路打出来。”
秦骁咬牙:“打出来就打出来。”
陈烬看着旧仓。
救女不是冲进去打一场那么简单。
小满在里面,其他孩子也可能在里面。冷河等着他,陆鹤年想灭口,青藤要毁证,那个米色风衣女人还在暗处盯着照片。
他们需要撤离。
需要医疗。
需要一辆能从旧管廊外接人的车。
陈烬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名片。
名片边缘磨白,背面写着一串号码。十二年里,他没有拨过一次。
秦骁看见那张名片,脸色复杂:“你真要找他?”
“要。”
“韩叙现在只认钱。”
陈烬说:“他认命。”
秦骁沉默。
耳机里,唐璟的声音忽然急了:“脏救护车要走!担架推进干净车了,地下坡道开始关门。”
陈烬拨出号码。
响了五声,对面才接。
一个懒洋洋的男人声音传来:“谁啊,大晚上催命?”
陈烬看着旧仓地下那道一点点落下的卷帘门。
“韩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陈烬说:“开车。”
对面笑了一声,笑意很淡。
“姓陈的,我车费很贵。”
“救我女儿。”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住。
下一秒,韩叙的声音变了。
“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