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事公署一纸禁令锁死全城低价乱市的乱象,城西资本耗资巨万的合围死战彻底溃败,可沪城商局并未迎来平稳局面,反倒引来域外势力趁虚而入,外城驻沪商帮全员落地,借着本土资本受挫、南市立足未稳的空档,悍然入局瓜分市井市场。
数十户外城商户携南北特产、小众货品涌入南市街巷,专攻城西资本不屑深耕、南市同盟尚未补齐的细分空白赛道。
南北干果、精细针织、山野干货、小众日用,一众特色货品快速铺市,以稳定市价、新颖品类抢夺市井客流。
短短一日光景,南市刚收拢的客源被硬生生分流三成。
外城商帮不讲恶性压价、不搞违规倾销,全程恪守商事规则、稳价经营,完美避开所有律法制衡手段。
合规蚕食、温水分食,这般稳妥且难缠的打法,瞬间给南市同盟套上了无形枷锁。
老掌柜巡查街巷归来,面色忧心忡忡。
“少主,这批外城商户太过狡猾!不与我们正面争锋,只捡空缺赛道扎根。”
“他们客源稳定、货品独特,长期蚕食下去,我们的市井基本盘会被逐步割裂,后续货栈全覆盖的布局会彻底受阻!”
沈万安眉头紧锁,补充道。
“我已探查清楚,外城商帮背靠南北多地货源,供应链独立完整,不受沪城本土资本掣肘。”
“他们只求分食市场、扎根立足,不求一时胜负,这般长期拉锯,对我们极为不利。”
南市底层摊贩人心再起波动。
百姓购物看重品类齐全,外城货品填补了南市空白,不少固定客源渐渐分流而去。
同盟商户看着日渐减少的营收,心底难免生出焦虑。
街巷角落,蛰伏的周厚德冷眼旁观,暗中窃喜。
顾秉谦惨败受挫、无力强攻,外城商帮入局分羹、持续蚕食。
两大势力一硬一软、一明一暗,双向牵制南市同盟,柳如云纵使智谋无双,也难以双线兼顾。
而绸缎商行内,吴敬山的观望心态再度加重。
他原本认定柳如云稳操胜券,彻底站稳南市根基。
可本土资本刚退,域外商帮即刻入局,沪城商事格局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混乱。
少年看似连破死局、步步连胜,实则始终深陷多方博弈的漩涡中心,根基依旧不稳。
就在南市全力应对外城商户蚕食、忙于补齐货品赛道之际,无人留意城西资本的隐秘布局。
接连数次正面博弈惨败的顾秉谦,彻底放弃市面竞价、市价厮杀的低端手段,悄然转战产业链最上游。
裕和商行密室之中,顾秉谦端坐主位,神色冷冽沉稳,全然不见此前落败的怒意。
经历数次惨败,他已然彻底摸清柳如云的打法短板。
少年精通市井人心、熟稔商事规制、擅长破局反击,唯独缺少上游产业链根基。
南市同盟皆是底层商户抱团,无专属货源产地、无长期供货契约、无源头议价权,所有货品皆靠外采转运。
这便是顾秉谦蛰伏蓄力、一招定局的终极杀招。
他对着身前一众商行总管,沉声下达指令。
“即刻动身,联络南北所有民生货品产地、种植基地、手工工坊。”
“以常年高价定金、长期包收合约,垄断粮油、布匹、茶盐、日用刚需品的源头出货渠道。”
“不计短期成本,尽数锁死沪城周边所有合规货源,断绝南市同盟一切外采通路。”
手下总管当即领命,连夜动身奔赴南北产地。
城西资本深耕沪城数十年,财力雄厚、人脉遍布南北产地,做起源头垄断得心应手。
相较于市井缠斗、市价拼杀,掌控货源上游,才是资本最无解的碾压手段。
顾秉谦眼底寒芒闪烁,冷声自语。
“你能借规则破市价、借民心稳市井、借私路通货源。”
“可你无根无基、无源无脉,我封死整条上游产业链,断你所有货品源头。”
“我倒要看看,无货可采、无源可补的南市同盟,拿什么守住市井江山!”
上游锁源的布局悄然铺开,无声无息笼罩整个沪城。
此时的南市,全员注意力皆集中在外城商帮的赛道蚕食之上。
柳如云看着街巷琳琅满目的域外特色货品,冷静分析局势,并未陷入慌乱。
外城商户合规经营、稳价分市,虽是隐患,却非死局,只是延缓了货栈全域布局的节奏。
真正的致命危机,从来不在市井表面的客源争夺,而在无人察觉的上游货源根基。
凭借前世数十年商战记忆,柳如云清晰记得这段隐秘历史。
顾秉谦正面屡战屡败后,便是靠这一手全品类源头锁源,彻底锁死新生市井势力的发展命脉。
前世南市同盟便是被上游断源拖垮,空有仓储铺面、空有人心抱团,最终无货经营、自行瓦解。
重生归来,他早已看穿对手的终极后手,自然不会重蹈前世覆辙。
柳如云当即收敛心神,快速定下双线应对之策。
明面之上,对标外城商帮,快速整合南市零散特产、市井手工货品,补齐细分赛道空缺,以本土熟客优势对冲域外货品分流,稳住当下市井基本盘。
暗地之中,即刻启动后手,绕开顾秉谦锁定的南北主流货源产地,对接小众偏远产地、民间散户工坊,提前抢占未被资本盯上的隐蔽货源渠道,提前储备刚需货品库存。
一手稳当下、一手防远期,双线并行,从容应对内外双重困局。
本章双重悬念收尾
1. 当下危机:顾秉谦的上游锁源布局速度远超预估,半数主流粮油、布匹产地已签订包收合约,南市同盟当下备货量仅够支撑半月周转;
2. 长线暗线:部分摇摆中立的本土中型商行察觉上游变局,开始暗中靠拢城西资本,打算依附货源垄断格局,瓜分后续市井红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