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重力装置在过载的边缘发出刺耳的悲鸣。

“抓紧了！”小明低吼一声，紫色的瞳孔中数据流疯狂刷过。他强行逆转了磁力缓冲带的极性，将四人下坠的势头硬生生拽停，随后像一颗炮弹般砸向了新海市最底层的废墟——废铁镇。

“轰！”

巨大的冲击力掀翻了堆积如山的金属垃圾，烟尘四起。李华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他顾不得疼痛，第一时间看向怀里的小美。

小美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原本白皙的皮肤下，蓝色的光路像失控的电流一样乱窜，甚至有几处皮肤因为承受不住高温而焦黑碳化。

“她快不行了！”小帅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看着小美惨状，声音都在发抖。

“带她去‘老鬼’那里！”小明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指着废墟深处一盏忽明忽暗的红灯，“那里是……反抗军的据点。”

……

废铁镇，顾名思义，是一座由天枢集团抛弃的工业垃圾堆砌而成的城镇。这里没有法律，只有生存。

当李华背着小美，在小明的指引下冲进那扇挂着骷髅旗帜的铁门时，十几把改装过的电磁枪瞬间顶在了他们的脑门上。

“天枢的狗？还是清道夫？”一个独眼的壮汉吐掉嘴里的雪茄，枪口顶着李华的眉心。

“我是来求医的。”李华喘着粗气，掌心的纹身微微亮起，但他没有反抗，“她是‘零号’的载体，她脑子里的数据炸弹炸了。”

听到“零号”两个字，独眼壮汉的脸色变了变。他挥了挥手，手下们虽然迟疑，但还是放下了枪。

“带进去。老鬼会感兴趣。”

……

手术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被称为“老鬼”的医生是一个只有上半身是人类的老太太，下半身连接着一台巨大的生命维持仪。她看着全息屏上小美的脑部扫描图，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很糟。”老鬼摘下满是油污的手套，声音沙哑，“她脑子里的东西根本不是普通的芯片，而是一个被锁死的‘黑盒’。刚才的数据过载把黑盒的物理锁烧毁了，现在里面的高维数据正在像病毒一样吞噬她的脑细胞。”

“能修吗？”李华抓着手术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修不了。除非有天枢集团核心实验室的‘格式化密钥’，否则她活不过三天。”老鬼冷冷地说，“而且，就算修好了，她脑子里的那些记忆——关于天枢集团所有的罪证，也会因为失去载体而彻底消失。”

李华沉默了。小美用生命换来的真相，难道就要这样付之东流？

“谁说修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旧军装、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那个独眼壮汉，显然是这里的首领。

“你是谁？”李华警惕地问。

“叫我雷克就行。”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我是‘叛逆军’的头儿。我们在地下跟天枢斗了二十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他走到小美身边，看着那个昏迷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是‘实验体01号’，也是当年我们安插在天枢内部的‘特洛伊木马’。只是没想到，这木马做得太真，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是个人类。”

“你能救她？”李华问。

“我不能。但我知道谁能。”雷克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怀表，递给李华，“这是你父亲——我是说那个偷走你的陈博士——当年留给我的。他说，如果你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拿着这个去找‘幽灵’。”

“幽灵？”

“一个活在旧网络里的疯子，也是当年‘零号计划’的首席架构师。”雷克指了指头顶，“他就住在‘云端区’的夹缝里，那个被天枢遗弃的旧服务器中心。”

“去那里，不仅能救小美，还能找到彻底摧毁天枢的方法。”雷克的眼神变得锐利，“但那里是死地。李华，你敢去吗？”

李华看着病床上呼吸微弱的小美，又看了看掌心的纹身。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去。”

“好！”雷克大笑一声，“那我们就给你造一把能捅破天的刀！”

他转身对外面喊道：“小的们！把那台还没完工的‘泰坦’机甲拉出来！给我们的朋友加点料！”

……

三天后。

废铁镇的边缘，一台经过魔改的重型悬浮车轰鸣着引擎。

李华坐在驾驶位上，他的右臂已经被小帅改装成了带有高频振动刀的机械臂，掌心的纹身被一层特殊的合金覆盖，既能隐藏光芒，又能作为能量核心。

副驾驶上，小明正在调试导航系统。他的身体经过老鬼的维修，多了几处外露的管线，看起来更加像个杀戮机器，但眼神却更加清澈。

后座上，小美依然昏迷，但被安置在一个特制的维生舱里，蓝色的光路不再乱窜，暂时稳定了下来。

“李华，准备好了吗？”小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选择留在废铁镇协助叛逆军牵制天枢的兵力，“这次去云端区，可是单程票。”

“单程票也得买。”李华发动引擎，悬浮车喷出蓝色的火焰，“为了小美，也为了……搞清楚我到底是谁。”

“出发！”

悬浮车冲天而起，冲破废铁镇上空的雾霾，朝着那座高耸入云、象征着权力与压迫的“云端区”飞去。

而在他们身后，雷克站在废墟上吃着粽子，竹叶的清香弥漫着，看着远去的车影，低声自语：“陈博士，你的儿子……比你更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