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飞的脸从红变紫,眼珠子往外突,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来。这种窒息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放开百里少爷!”
门外炸开一声暴喝。
紧接着,办公室两侧的门、窗户、甚至天花板的检修口,同时涌出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
不是项荣手下那些拿钢管棒球棍的小混混——这些人清一色黑衣,手里拿的是开了刃的砍刀,站位散开,训练有素。
秦昊扫了一眼。至少七八十人,前后左右把整间办公室围了个严严实实。
人群正中分开一条道,走出来一个人。
中等个头,板寸头,面颊瘦削,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狠辣。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
握着一把黑色手枪。
项荣一看到这人,立马矮了半截:“虎哥!”
张刀。天虎安保的实控人,天虎会真正的老大。
他走到秦昊面前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枪口对准了秦昊的太阳穴。
“小子,放手。”
秦昊没动。
张刀的枪往前推了一寸:“我数三个数。三——”
谷瑛撑着韩薇薇的手臂,整个人都僵了。
枪。
真枪。
她在部队服役过两年,认得出来——那不是仿真枪,是改装过的制式手枪,枪口的消光处理、握把的磨损痕迹,这是一把用过的、见过血的枪。
谷瑛下意识把韩薇薇往身后拉了拉。
完了。
不管这个男人武功多高,一颗子弹就够了。血肉之躯挡不住枪械,这是常识。
“二——”
韩薇薇也在看秦昊。药劲还没完全退,她半靠在谷瑛身上,浑身发软,但脑子是清醒的。
这人救了她,如果因此死在这里……
“一。”
张刀扣下了扳机。
“砰!”
枪响的瞬间,谷瑛闭上了眼。
一秒。
两秒。
没有人倒下的声音。没有血溅到墙上的声音。
谷瑛睁开眼。
秦昊还站在原地。
百里飞还被他左手掐着脖子,吊在半空。
而他的右手——
抬起来了,掌心摊开。
一颗还冒着热气的铜壳弹头,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整间屋子死一般安静。
张刀的三角眼瞪到了最大,握枪的手在抖。
项荣“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七八十个黑衣人,拿刀的手都在哆嗦。
谷瑛觉得自己的脑子宕机了。
徒手……接子弹?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秦昊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弹头,然后看向张刀。
“还有几发?要不要再试试?”
张刀的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打着摆子,往后退了三步,撞在自己手下身上。
秦昊松开了左手。
百里飞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脸上的紫色慢慢褪下去,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
好半天,他才缓过那口气。
按理说,经历了刚才那一幕,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该老实了。
但百里飞不正常。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揉着自己的脖子,声音嘶哑,但眼底翻涌的不是恐惧——是疯狂的恨意。
“好……好……”他咳了两声,笑了出来,“你很好。你等着。”
他指着秦昊,手指在抖。
“百里家在帝都的关系网,你不会想知道的。你有本事一辈子护着身边所有人?城南那个丫头,还有她那个小吃馆——我保证,三天之内,你连她的尸体都找不到。”
秦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把掌心那颗弹头弹了出去。
弹头破空,“噗”一声扎进了墙壁里,没入大半,跟之前那把弹簧刀一模一样。
然后他转头,看向张刀。
“你叫张刀?”
张刀双腿都是软的,嘴唇哆嗦着:“大……大哥……”
“你手下多少人?”
“算上今天到的……九十六个。”
“够了。”秦昊往百里飞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砍死他。”
张刀愣住了。
百里飞愣住了。
整间屋子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百里飞的笑僵在脸上。
秦昊没看他,只盯着张刀:“我说,让你的人,把他砍死。现在。”
张刀脸上的表情扭曲了好几轮,最后定格在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惧上。
“大哥……这……他是百里家的人……我砍了他,百里家……”
秦昊走过去,捡起地上那把手枪,掂了掂,反手塞回张刀手里。
“你不动手,我马上砍你。”
张刀握着枪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刚才那颗子弹是他们亲眼看见的。这人徒手接住了子弹。
谁敢动?
百里飞终于慌了。
“张刀!你他妈敢动我?!我是百里家的人!你全家都得陪葬!”
他转头冲着那些黑衣人喊:“你们谁敢动手?百里家记住你们每一个人的脸!”
没人动。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秦昊身上。
秦昊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语气平淡得像在催外卖。
“我等三秒。一。”
张刀浑身在抖。
“二。”
百里飞疯了一样往后退,撞翻了茶台,瓜子壳和茶壶碎了一地。
“三。”
张刀咬了咬牙,把枪往地上一扔,抽出腰间的短刀。
“弟兄们——动手!”
九十六把刀同时举起来。
百里飞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不——你们不能——我爸会——”
第一刀落在他肩膀上。
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人群涌了上去。
韩薇薇别过了头。
谷瑛也把脸转了过去,胃里一阵翻涌。
惨叫声持续了不到十秒就断了。
秦昊始终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地上那个灰衣老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元叔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
他的眼里全是惊恐——刚才昏迷了多久不知道,但醒来看到的这一幕,让他脊背发凉。
少爷死了。
他得跑。回去报信。百里家会为少爷报仇的。
他爬到门口了。
一只脚踩住了他的后背。
“去哪?”
元叔拼了命地运力,身体却动不了分毫。
刚才那一掌的后劲还在,经脉里的真气堵了大半,他连三成功力都发不出来。
秦昊蹲下来。
“你叫元叔是吧。锻体九段,功底不错。”
元叔咬着牙,声音沙哑:“你杀了少爷……百里家不会放过你……”
“那是以后的事。”
秦昊的手按在他后颈上,轻轻一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