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轻,像捏碎一颗花生壳。
元叔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整间办公室弥漫着血腥味。九十六个黑衣人站在原地,刀还举着,没人说话。
张刀跪在地上,浑身血污,脸白得像纸。
“大哥……办完了……”
秦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里的事,你处理。人、血、痕迹,天亮之前我不想看到任何东西。”
张刀疯狂点头:“办!马上办!”
韩薇薇半靠着沙发扶手,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谷瑛扶着她,警惕地看着走过来的秦昊。
“你身上的药还没清干净。”秦昊在她面前蹲下来,“我帮你逼出来。”
韩薇薇看着他的脸。
三分钟前,这个人刚让近百个人把一个活人砍死了。又亲手捏碎了另一个人的颈骨。
但蹲在她面前的时候,语气跟刚才在郁记小吃馆吃面时没什么两样。
“怎么逼?”
“真气渡入,把残余药性从经脉里冲出来。”秦昊伸出手,“把手给我。”
韩薇薇犹豫了两秒,把手递了过去。
秦昊握住她的手腕,掌心贴上去,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经脉渗透进去。
那感觉很奇怪。
韩薇薇从小修炼,体内真气运转的路径她比谁都清楚。
但秦昊渡进来的这股气,比她自身的真气纯粹太多了——像一条烧滚的河流,所过之处,那些淤堵在经脉里的冰冷药性被一点一点冲散、蒸发。
她的身体开始发热。
先是手臂,然后是肩膀、胸腔、腹部——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温泉里,热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脖颈、锁骨渗出来。
白色连衣裙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秦昊皱了皱眉。
真气渡到一半的时候,他感受到了韩薇薇体内一种极其特殊的经脉结构。
她的经脉分支比普通修炼者多出将近一倍,而且脉络走向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双属性——柔韧如水,又坚韧如木。
水木体质。
秦昊在监狱里看过师父留下的古籍。
上面记载了数十种特殊体质,水木体质是其中极为罕见的一种。
这种体质的女子,经脉自带水木双属灵根,真气亲和度极高,而且——
她的体质,恰好是能调和他体内怨龙寒煞之气的几种特殊体质之一。
秦昊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真气继续推进,最后一丝药性从韩薇薇的涌泉穴逼出,化作一缕灰黑色的气雾散了。
“好了。”秦昊松开手,站起身。
韩薇薇长出一口气,全身的力量在飞速恢复。
她试着攥了攥拳头——真气运转顺畅,经脉里干干净净。
“多谢。”
她抬起头,发现秦昊正看着她。
准确地说,是往下看。
韩薇薇低头——
白色连衣裙完全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曲线毕现。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布料几乎成了透明的,内衣的轮廓清清楚楚。
“你——!”
谷瑛先反应过来,一步挡到韩薇薇面前,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韩薇薇肩上,回头瞪着秦昊。
“看够了没有!”
秦昊没转头。
“我又没刻意看。”
谷瑛气得脸都红了,张嘴还要说什么,韩薇薇拉了她一下。
“行了。”
韩薇薇裹紧外套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真气运转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她没再纠缠那点小事,转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张刀。
“张”
张刀浑身一哆嗦,膝盖往前挪了两步:“韩……韩总……”
“百里飞今天设的这个局,是谁给他牵的线?”
张刀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是……是韩家的人找过来的……”
韩薇薇的手指攥紧了外套领口。
“韩家谁?”
“韩……韩子昂。”
张刀声音发颤:“韩三少一个月前找的项荣,让我们配合百里家演这出戏。说只要把您困住,事成之后给天虎会五百万好处费……”
韩薇薇站在原地没动,半晌吐出一口气。
韩子昂。她三叔的儿子,韩家旁支里最不安分的那个。
去年董事会改选没能上位,一直记恨她拦了路。没想到,这人敢跟百里家搭上线。
“还有谁参与了?”
“小的只知道这些……项荣跟韩三少单独对接的,别的真不清楚……”
韩薇薇没再问了。该知道的已经够了。
她转向张刀,语气冷下来:
“天虎会,我给你三天时间,从安通大楼搬干净。三天后韩氏的施工队进场,如果还有一个人留在这栋楼里——”
“搬!马上搬!明天就搬!”张刀把头磕得砰响。
韩薇薇点了下头,没再看他。
秦昊这时候走过来了,蹲到张刀面前。
张刀整个人缩成一团。
“大……大哥,您还有什么吩咐……”
“三百二十七万。”秦昊伸出手,“玉氏集团的工程尾款。加上违约利息,按合同算到今天,四百零三万。转账还是现金?”
张刀脸都绿了:“大哥……公司账上……”
“我不管你账上有多少。”秦昊站起来,“三天内打到玉氏集团的账户。逾期一天加十万。”
“打!一定打!”
秦昊把玉承岳发过来的收款账户信息给张刀看了一眼,转身往外走。
韩薇薇跟谷瑛已经先出去了。
走廊里,韩薇薇靠在墙上等他。
谷瑛警惕地站在她身侧,显然对秦昊还没放下戒备。
“你叫秦昊?”韩薇薇开口。
“嗯。”
“帮玉氏集团要账?你是玉家的人?”
秦昊想了想:“算是吧。”
韩薇薇打量了他两眼。
帮玉家跑腿要账,穿着打扮又不像玉家正经子弟。身手远超开脉宗师,却说自己没修为——这人来历不简单。
“今天的事,我欠你一个人情。”韩薇薇抬起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韩薇薇说话算话。”
秦昊看了看她伸过来的手。
“不用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韩薇薇没收手,“我韩薇薇不喜欢欠人东西。你要是觉得人情太大,那咱们认个干亲——你比我小几岁?”
“二十三。”
“我二十六。”韩薇薇笑了一下,那种经历大事后松弛下来的笑,“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弟弟了。”
秦昊倒是无所谓,点了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