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不收。”
秦昊将话堵回去,绕过他往走廊走。
詹姆斯追了两步:“秦先生,我可以付任何学费——”
“不是钱的事。”秦昊头也没回,“我不收徒。”
詹姆斯站在走廊里,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韩薇薇从后面走过来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别追了,他说不收就是不收。”
下楼的时候,苗灵珊醒了。
管家小跑上来报信,说夫人睁眼了,在找人。
余文德冲上楼去。韩薇薇拉着秦昊又折回了主卧。
苗灵珊靠在床头,脸色还是差,但眼睛是亮的。
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瘦得脱了相,但五官底子很好,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她看到韩薇薇,先笑了一下。
“薇薇。”
“苗姐,你别动。”韩薇薇走到床边坐下,握了握她的手。
苗灵珊的视线落到秦昊身上。余文德在旁边低声跟她说了什么,她听完之后看秦昊的样子变了。
“秦先生。”苗灵珊撑着想坐直,被余文德按住了肩膀。她就那么半靠着,冲秦昊点了下头,声音虚弱但真诚,“救命的恩情,我记住了。”
秦昊摆手:“养好身体要紧。方子按时吃,一个月后我再来复诊一次。”
苗灵珊让余文德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通体碧绿的卡片。
“江南商会会员卡。”苗灵珊轻声解释,“我娘家在江南有些生意,这张卡在长三角商圈里能用得上。秦先生别嫌弃,改天身体好了我再正式谢你。”
秦昊接过卡片看了看,塞进口袋。
“那我先走了。苗姐好好休息。”
出了翠屏山庄,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韩薇薇的商务车停在门口,谷瑛站在车边等着。
“我送你回去。”韩薇薇打开车门。
秦昊摇了摇头:“不用了,韩姐,我打车回去就行。今天麻烦你了。”
韩薇薇看了他两眼,没勉强。
“行。方子的事你放心,我盯着苗姐按时服药。”她从包里掏出钥匙扔给谷瑛,自己没上车,站在路灯底下看着秦昊。
“小昊。”
“嗯?”
“你这个干弟弟,我认定了。”
秦昊笑了一下:“知道了,韩姐。”
韩薇薇挥了挥手,上了车。商务车的尾灯消失在梧桐道尽头。
秦昊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叫车。
还没打开App,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了。
“秦昊是吧?!”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您还记得我不——”
秦昊皱了下眉。
欠揍的语气,压根想不到是谁。
“......什么事?”
“哎呦,一听语气就知道你不认识我了。你家郁小雨,小吃馆的那个郁小雨,她被人绑走喽!”
秦昊的手收紧了。
“少废话,人在哪儿?”
“来塔巴海夜总会,我们会要拿她抵她妈的债,啧啧那群人喝了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直接挂完电话,秦昊脚步从走变成小跑。
他截了一辆路边的出租车,拉开门坐进去。
“塔巴海夜总会,最快速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踩下油门。
秦昊攥着手机,关节泛白。
出租车在塔巴海夜总会门口停下。
秦昊甩了一百块给司机,推门下车。
夜总会的霓虹灯闪得刺眼,低音炮的震动从里面传出来,混着酒味和香水味。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黑西装,看到秦昊大步往里走,其中一个伸手拦了一下。
“先生,会员——”
话没说完,秦昊的手按在他肩膀上。
保安只觉得肩头一沉,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开了路。
秦昊进了大门。
里面灯光昏暗,卡座上坐满了人,舞池里一群男女在扭。空气里烟味、酒味、香水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头晕。
秦昊扫了一圈,往走廊尽头走。
刚走到转角,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嗓门在喊。
“张哥!张哥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秦昊脚步一顿,循着声音看过去。
走廊尽头的豪华包厢门开着,里面站着一个光头男人。
四十来岁,脖子粗得跟水缸似的,左臂上纹了条青龙,龙头一直延伸到手背。光头上反着灯光,油光锃亮。
彪哥。
他正弓着腰,满脸谄媚地冲包厢里一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赔笑。
那男人三十出头,寸头,穿着黑色夹克,脸上有道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他靠在沙发上,腿搭在茶几上,手里端着一杯洋酒,眼皮都不抬一下。
“张哥,您大驾光临,我这包厢蓬荜生辉啊!来来来,我给您安排最好的姑娘——”彪哥还在那儿献殷勤。
张刀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壁上荡出一圈涟漪。
“彪哥的场子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他语气淡淡的,“少废话,我今天就是过来放松放松,别打扰我。”
彪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哈腰:“明白明白,张哥您慢慢玩。有事您招呼一声——”
张刀挥了挥手,像赶苍蝇。
彪哥退出包厢,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换成了一副阴沉。
他转身往另一个包厢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秦昊站在走廊里。
彪哥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哟,秦昊?还真来了?”
秦昊没理他,推开包厢门。
包厢里烟雾缭绕。
沙发上坐着七八个混混,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手里拿着酒瓶,正起哄笑着。
沙发中间,郁小雨缩在角落里。
身上的外套被扯掉了,白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散乱,脸色潮红得不正常,额头上全是汗。
她抱着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团,眼神迷离,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被混混们的哄笑声盖住了。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正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小美人儿,别装了,药劲儿上来了吧?哥哥带你去放松放松——”
秦昊眼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他走进包厢,一把抓住黄毛的手腕,往后一甩。
黄毛整个人腾空飞起,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包厢里的混混全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