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末年,天地崩裂,众神死战。
那场席卷寰宇的浩劫,后世只留二字——咒战。
诸神无胜者,漫天神骨碎落星河,万古神庭彻底崩塌,神明临死不甘,不留功法、不留道统、不留福祉,只将一身本源化作九十九道禁咒,砸入人间。
禁咒不是力量,是神的怨恨,是天地的伤疤,是万古不破的因果债。
咒落大地,山河改道,时序错乱,地域永远停在黄昏,土地活人不入,荒冢夜夜起尸。
旧世界彻底毁灭,活下来的人类蜷缩残土,故称:遗民大陆
遗民大陆分七域:中州掌道、北境镇渊、南疆藏蛊、东海沉神、西漠埋骨、云泽缠缘、苍渊故地葬尽万古真相。
从咒战结束那一日起,人间再无纯粹的修行,所有人变强的代价,都是背咒、承罚、啃因果,越强者,残得越狠。
……
千年后,北境最南,苍渊边界,一批从苍渊战场退下来的残兵、遗孤、老兵眷属,无处可去,便在这片荒坡落脚,垒土为屋、垦草为田。
他们见过渊族屠城,见过禁咒覆国,见过战友活生生被咒力啃碎骨肉,每一入夜,风吹荒坡,声如人泣,昼夜不止,于是此地得名:鸦泣镇。
不是版图上的重镇,应该说是万古咒战的一处小小坟场。
百年来,这座小镇靠着苍渊余荫苟活,别处咒乱滔天,唯独鸦泣镇常年安稳、无风无劫。
外人以为是边陲荒土、无灾无难,唯有历代守镇老兵心知:不是无灾,是灾被压住了。
压在小镇地底的,是一道世间无人敢提、无人敢碰的终极禁忌:
第九十九禁咒——归零。
……
十五年前,苍渊深处爆发最后一场绝境死战,北境两大最顶级守渊人,并肩杀入裂隙深处。
男人名陈渡,天守血脉,镇渊百战不死。
女人名沉霜,初始遗脉,身负世间唯一逆转咒体:归还。
两人是人间最锋利的两把刀,也是最看清结局的两个人。
那场大战,人族惨胜,渊族败退。
可战后二人终于勘破万古秘辛:九十九道禁咒并非终点,归零才是众神留下的最后杀招。
它能抹除一切咒力、一切规则、一切生灵造化。
一旦彻底现世,不是浩劫,是天地清零、万物重归混沌。
更恐怖的是——归零禁咒有灵,它会自主择主、吞噬宿主、最终倾覆世界。
当世所有强者,无人能扛、无人能镇、无人能灭,陈渡与沉霜站在破碎的苍渊战场,望着满目疮痍山河,做出了一个无人理解的决定,不要功名,不要传世,不要后人祭奠。
他们要封咒、断劫、绝万古轮回,可归零无物可镇、无阵可封、无器可锁,唯一的封印——活人肉身、至亲血脉、父母神魂,恰逢此时,沉霜怀子。
那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也是天地唯一能同时承载归零+归还双咒体的天命容器,夫妻俩推演百遍,最终定局,不杀咒,不毁世,不殉道,以父骨为锁,以母魂为印,将灭世禁忌,封进刚出生的亲生幼子体内。
世人皆以为,二人战死苍渊,是殉国壮烈。
无人知晓——他们是亲手把万古最深的劫难,锁进了自己儿子的命里。
封印那一刻,天地泣鸣,苍渊大地震颤。
沉霜耗尽九成神魂,只留一缕残韵寄宿归零深处,岁岁沉睡,默默护子。
陈渡崩碎一身天守血脉,化作镇纹扎根鸦泣镇地底,护住一方小镇十五年风平浪静。
他们用自己的一切,换了孩子十五年凡人安稳,也换了人间十五年无浩劫、无清零、无覆灭。
……
十五年后,鸦泣镇风依旧涩,荒草年年生。
镇口学堂日日讲咒道,人人谈修行、论渊祸、说天地大势。
唯独镇尾铁匠铺的少年,与众不同。
他叫:沐尘安全镇唯一十五年无咒、无脉、无纹的废体孤儿,从小在父母墓碑旁长大,听了七年学堂墙角课,打铁十五年,世人笑他天弃、笑他废物、笑他生来就是拖累小镇的———灾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