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酒店。

林川没有睡。

电脑屏幕上，停留着那封匿名邮件。

检查一下B-17工厂的数据源，你会有意外发现。

张浩看了一眼。

“匿名邮件？”

“会不会有人故意干扰我们？”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商业竞争中，匿名信息最危险。

相信，可能掉进陷阱。

不相信，也可能错过真正的问题。

他沉思片刻。

“查。”

“但不是为了邮件。”

“而是为了验证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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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B-17工厂数据中心。

工厂IT主管带着林川等人进入服务器机房。

林川没有检查系统代码，而是说道：

“我要看原始数据。”

IT主管有些意外。

“原始数据？”

“不是分析后的报表？”

“不是。”

“我要设备最底层的采集记录。”

二十分钟后。

几百万条日志被调取出来。

沈墨开始写脚本比对。

一个小时后。

他突然停下了。

“林总。”

“有问题。”

所有人立刻围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两组数据。

MES系统统计：

设备综合利用率82.4%。

而PLC（设备控制器）原始运行数据计算结果：

79.1%。

相差3.3%。

张浩皱眉。

“系统算错了？”

沈墨摇头。

“不是。”

“统计口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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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继续翻看。

很快发现了原因。

MES把设备等待人工确认的时间，也算进了”运行准备时间”。

所以利用率看起来更高。

但实际上。

设备并没有真正生产。

林川缓缓放下鼠标。

“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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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汉斯厂长办公室。

林川把两份数据放在桌上。

汉斯看完，脸色慢慢变了。

“这……”

“用了十几年。”

“一直都是这么统计。”

林川点点头。

“我知道。”

“所以没人觉得有问题。”

汉斯沉默很久。

“那现在怎么办？”

林川回答得很平静。

“改。”

汉斯苦笑。

“如果改了。”

“所有历史数据都会下降。”

“董事会不会接受。”

林川看着他。

说了一句让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的话。

“真实的数据，也许不好看。”

“但假的优秀，只会让企业一直做错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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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汉斯召开管理层会议。

会上，意见分成两派。

一派认为：

不要改。

否则影响比赛评分。

另一派认为：

必须改。

否则以后所有分析都会建立在错误基础上。

争论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后。

汉斯看向林川。

“如果是你。”

“会怎么选？”

林川没有任何犹豫。

“改。”

“哪怕因此输掉比赛？”

“也改。”

会议室再次安静。

林川继续说道：

“数字化最大的价值。”

“不是让老板高兴。”

“而是让老板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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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另一边。

远航集团。

赵明轩也发现了类似问题。

副总汇报道：

“赵总。”

“有些统计指标存在偏差。”

“但如果调整。”

“我们的阶段成绩会下降。”

赵明轩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说道：

“全部修正。”

副总急了。

“比赛只剩一天。”

“现在修正，太吃亏了。”

赵明轩站起身。

望着车间。

缓缓说道：

“如果今天为了赢比赛接受错误数据。”

“明天就会为了赢市场接受错误决策。”

“企业一旦开始欺骗自己。”

“离失败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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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

组委会收到两份报告。

第一份。

来自川岳科技。

申请修正全部统计模型。

第二份。

来自远航集团。

申请重新计算部分指标。

组委会办公室里。

德国专家弗里德里希放下报告，笑了。

旁边的人问：

“怎么了？”

他说：

“现在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中国今年会出现两家优秀企业。”

“因为他们选择了同一件事。”

“面对错误。”

“没有掩盖。”

“而是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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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最后一天。

最终答辩开始。

主持人忽然宣布：

“由于两家企业主动修正统计数据。”

“组委会决定增加一项诚信加分。”

全场一片哗然。

很多企业负责人都露出复杂神情。

有人低声说：

“如果早知道……”

旁边的专家摇了摇头。

“真正的诚信。”

“从来不是为了加分。”

“否则，就不叫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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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坐在台下。

赵明轩隔着几个座位，看了他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彼此都明白。

这一次。

他们赢的不是对方。

而是赢过了商业中最容易出现的诱惑。

主持人拿起最终成绩单。

缓缓说道：

“下面，公布全球智能制造挑战赛最终结果……”

全场灯光暗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大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