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二楼。

苏白薇私人使用的休息室。

门从里面反锁了。

林诗雨站在沙发前面，低着头，浑身上下狼狈得不成样子。

衣服被蜥蜴尾巴抽出了好几道口子，头发散乱，右手缠着的绷带松了一半，脸上还有一道擦伤。

其他另外两个跟班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裤子膝盖处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摔青的皮肤。

另一个脖子后面有一道蜥蜴爪子划的红印，差一寸就划到动脉。

三个人全都耷拉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白薇坐在沙发上。

她的坐姿很端正，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

脸上还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柔微笑。

但屋里的气压已经低到了冰点。

"说吧。"苏白薇的声音很轻，像风过水面，"怎么回事。"

林诗雨吞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白薇学姐，我们进去之后找到了姜晚，按计划把她堵住了。但是……那两头暴鳞蜥蜴突然攻击我们，不打姜晚——只打我们。我们的法杖和防护魔具都被打飞了，根本扛不住……"

"我给你们配的法杖是二阶特制品，防护魔具是苏家军工线的产品。"苏白薇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三万魔晶币的装备，你们穿着它，连十秒钟都撑不住？"

林诗雨的头低得更深了。

"那是五阶魔兽，学姐……二阶法杖对五阶魔兽根本没用……"

"我知道是五阶。"苏白薇的笑容没变，"可按照计划它们不应该打你们。它们应该打姜晚。它们是考场里的障碍兽，就该攻击所有进入考场的人。为什么偏偏就打了你们？"

林诗雨嘴唇哆嗦了一下。

"姜晚……她好像……跟那两头蜥蜴说了什么。然后蜥蜴就——"

"说了什么？"苏白薇的眉毛微微挑起。

"我不知道……她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话，然后蜥蜴就冲我们来了。学姐，我发誓我看到了，她是对着手机说话的——"

"手机？"苏白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但那个笑容让林诗雨的后背直冒冷汗。

因为苏白薇冷笑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杀意和恨意。

"一个没有魔力的废物。用手机去跟五阶魔兽沟通。最后成功让魔兽放过她，转而攻击你们。"

苏白薇一字一顿地把事情复述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然后她穿过了整个S级考场，平稳无事走到了终点。就连我花两千万培育的七阶暗影噬魂兽都没能杀死她。她最后还跟陆时渊一起出来了。连一根头发都没少。"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苏白薇站了起来。

她拿起茶几上的青瓷茶杯，轻轻放在嘴边，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

然后，她面目狰狞的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砰——

青瓷碎成了一地。

茶水溅了林诗雨一腿。

三个跟班同时打了个哆嗦。

"废物。"

苏白薇的声音终于没了温柔的伪装，变得尖锐凄厉起来。

"你们三个人群殴一个没魔力的孕妇，全副武装，更是还有五阶魔兽配合，你们竟然还输了。三个人都输了就算了，还全部放了信号弹，让零分被传出来，搞得全学院都看见了。"

她低头看着林诗雨。

"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的吗？他们说苏白薇不要脸派跟班去S级考场围堵姜晚，结果三个跟班被姜晚一个人打得屁滚尿流、零分退场。"

"根本就不是她打的！是那头蜥蜴——"

"这有区别吗！"苏白薇猛地提高了音量。

林诗雨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个跟班也跟着腿软，差点跪下去。

苏白薇深吸了一口气，把暴露出来的情绪一点一点收回去。

她重新坐回沙发，整了整裙摆。

脸上的温柔面具又戴了回去。

但眼底的杀意比刚才更浓了。

"手机。"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她对着手机说话，然后魔兽就听她的指挥。"

上一次在入学考核上，姜晚揭穿她给暴甲熊喂软骨散。

那时候她就想不通——一个连魔力都没有的废物，怎么可能知道暴甲熊嘴里有胶囊壳？

之后姜晚让烈焰鸟飞到她肩膀上，读取烈焰鸟的记忆当证据。

那都完全不正常。

三阶烈焰鸟，脾气暴躁的出了名，连高级导师都不敢随便接近。

姜晚招了下手，它就飞过来了？

现在又来一次。

S级考场里的五阶暴鳞蜥蜴，完全不攻击姜晚，反倒攻击她的人。

七阶暗影噬魂兽，苏家花两千万重金培育的战争级凶兽，也被姜晚搞定了。

只是一个没有魔力的废物啊！

每一次都跟魔兽有关。

每一次都赢得莫名其妙。

苏白薇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着。

"她的手机必然有问题。"

林诗雨抬起头，不敢接话。

"并不是普通的手机。"苏白薇眯起眼睛，"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某种魔法器具，或者某种特殊的秘法。让她畅通无阻的跟魔兽沟通。"

她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通灵器。

上古时代有一种极其稀有的魔法器具，可以让使用者与魔兽进行精神层面的交流。

但那种东西早就失传了，连苏家的古籍里都只有寥寥几笔记载。

如果姜晚手里有类似的东西……

"去查。"苏白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冰冷得像淬过毒，"把姜晚手机上的所有信息查清楚。她买到手机多长时间了、说过什么话、下载过什么东西，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林诗雨连忙点头。

"怎么查？她不可能把手机交出来……"

"蠢。"苏白薇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块烂木头，"你们三个加起来连偷看一眼别人手机都做不到吗？"

林诗雨缩了缩脖子。

苏白薇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拉开窗帘，看着楼下广场上庆祝考核结束的学生们。

人群中央，姜晚正被方糖拉着胳膊蹦蹦跳跳。

沈瑶跟在旁边，嘴角弯着一个少见的弧度。

阳光落在姜晚脸上，她的表情难得放松。

苏白薇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益加怨毒起来。

"当时，我以为是意外。"

"再次失利，我以为是运气。"

她的手指扣在窗框上，指节发白。

"现在已是第三次。入学考核、考核处对质、期中考核。每一次我都做了万全的准备。每一次她都翻了盘。"

她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跟班。

"不是你们太废物——虽然你们确实很废物。是姜晚这个人，比我之前判断的要更加危险。"

她走回沙发，拿起桌上的手机。

拨出了一个号码。

"苏管事。帮我联系家族情报部。我需要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目标：姜晚。从她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信息，包括她来帝都之前的所有经历。一个字都不要漏。"

她挂了电话。

苏白薇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脸上出现一丝极淡的、危险的笑。

"姜晚。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藏着什么底牌。"

林诗雨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她觉得现在的苏白薇比砸茶杯的时候更可怕。

砸茶杯是愤怒。

现在这种冷静，是真的要杀人了。